这场迟来的缠绵让刘邦沉迷不已,那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男人的征服梦想,是帝王的野心的确认,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给他的激情。
一夜缠绵过后,刘邦精神抖擞,想要和心上人腻歪一会,说说情话,然而娥娘是谁?是能拿捏秦始皇的女人生的女儿,拿捏刘邦更不在话下。
“汉王不想问问秦王子婴么?你就这么放心他,以为他打不过你?色令智昏的家伙!”娥娘在梳头时挤兑了一下春心荡漾的刘邦。
刘邦狠狠剜了娥娘一眼,却也颇为无奈。
这的确是个事关生死的问题,哪怕此刻他更愿享受爱情,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他很厉害?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怎么能厉害呢?”
娥娘嗤笑,撇了一眼刘邦,那眼波之美让人迷醉。真是美人乡是英雄塚。
“他呀,能在赵高刀下活下来,就不是一般人。只不过他私心太重。其实我父皇的儿子们,个个都是私心重,眼里只有外戚政治,想的都是贵族博弈。”
“但凡有一个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我父皇就传位给他了。难道父皇不知胡亥没有母家撑,坐不稳皇位么?”
“真是没有办法才选胡亥的。子婴就是知道齐纨鲁缟之策,他也不会做的。”
“这齐纨鲁缟之策只有胡亥能使出来。”
“可惜,赵高指鹿为马破了粮贵的局,再想用这种办法破丝贵的局,就推不动了,再推,胡亥就完了,只能寄希望于章邯。”
“这也算是天意吧。”
“子婴,是个特别会守愚藏拙的人,他敢接秦三世的位子,就是有后手的人。”
“你要当心。”
刘邦那颗自保的心这一瞬间又被激活了,他实在是想知道秦王子婴的后手是什么?不就是长城军团和禁卫军么?还有后手?什么后手呢?
秦王子婴正在奋笔疾书,他此刻已经后怕了,因为汉王太聪明了,是有政治格局的人!他的汉王班底都是执政人才!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谁能想到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他的嫡系班底竟然都是理政人才!
刘邦不嚯嚯秦宫,不抢夺财宝美女,不杀人不放火还稳定民心,还能理政安民…
汉王再待下去,这里就该叫汉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信帛写好,递给一个心腹。
“把信送出去,送到彭城,亲手交给章邯。”
这份信就是他的后手。
项羽正在泗水边整军训练。
和章邯巨鹿一战,项羽也是损失惨重,几乎对半废了楚军建制。要不是地形困守只进不退的决心,楚军的军心也未必能撑住。
他又在扩充兵源,准备找六国贵族比划一下。主要是张良。
张良手里也有三万韩国步兵,就是没有骑兵,因为吕文防着张良,不卖战马给他,所以张良只能不断扩充步兵。
张良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能团结六国贵族,把六国贵族的军队成为张良可以调动的力量。
能不叫项羽忌惮么?
还有那个范增,说是他的谋臣,是立保他的亚父,复的却是南楚之地的荣光。生怕淮泗一带崛起抢了他们的富贵。
此刻范增已经和张良眉来眼去,玩命尊楚怀王为共主。
处处说六国如何,六国怎样。
能不叫项羽窝火么?
但眼下张良未归附,六国还有野心,刘邦称汉王,天下未定,项羽只能忍着范增。
能忍到何时项羽不知道,要看是先打张良还是先打刘邦了。
打张良就是杀怀王,打刘邦就是不杀怀王。
正环视新兵蛋子们训练呢,一艘南下的小船突然在泗水里慢慢沉没,船里人拼命呼救,男人的呼救,女人的哭泣,孩子的哭闹此起彼伏的传到兵营。
新兵蛋子们军纪不行,都纷纷停下,向军营栅栏外张望。
项羽怒!
“令行禁止懂不懂?!我喊停了么?”
“刑兵!各伍长每人挨三军棍!”
但是项羽也知道,好奇之心人人有之,哪有见死不救之理?各伍长挨军棍比较冤。
项羽吩咐:
继续练,不许停!人我去救!
他带着身边几个亲卫,奔到河边,脱了盔甲,直接跳入泗水,游向溺水者。
一个一个给救回岸上。
最后一个他救的是个姑娘,这个姑娘沉着冷静,对着来救她们的项羽几人,大声喊:
先救孩子和老人!他们体力不行!
再救男人!他们重!
我趴在木板上不动,可以坚持一会。
项羽在河水里看不清这个姑娘的面容,但是觉得姑娘很勇敢。
待他真的抱着姑娘游回岸上,他才看清姑娘的面容。
二八芳华,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楚楚动人。美到令人窒息。(和娥娘比,也不差,双美之一)
“姑娘怎么称呼?可有婚配?”项羽这个直男,在看清人家面容后,恐怕把他们之间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连人家愿不愿意都没问过。
美人被这直男给逗笑了,因有救命之恩,不得不回答直男。
“我姓虞,名渔。有婚配,出事的正是送嫁之船。我的夫君是尹家三郎尹制。因为尹家长女嫁给我哥哥,不想哥哥命短病死了,为了两家联姻,只能再嫁我。”
虞渔小美人以为这一番话会令眼前的男人明白名花有主,再找下一个吧,不想直男之所以是直男,是因为他有霸道的实力。
项羽也不废话,对亲卫说:
“原来是尹家亲戚,那都是一家人。”
“送姑娘进我宅邸。”
虞渔美人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架走了。
这是宿命的相遇,也是人间的欢喜。
泗水河永远静静流淌着,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
项羽不会像古装霸道总裁那样,见到美女就强纳,然后两个人再虐恋情深强制爱一番。
因为很简单,不仅因为他是贵族,有贵族的骄傲和风范。更因为…
他没有时间,他很忙,他要讲究效率。
他把虞美人强势押入宅邸,就去沛县吕文宅邸去聊天,聊聊眼下的局势。
比起范增,其实项羽本人更信任吕文,因为在淮泗立场上他们是一致的,吕文不会在六国和荆楚之间摇摆不定。吕文也是最坚定选择他的那个三圣之一。还是儿女亲家。
“吕公,我看上尹家新娘虞渔,想让吕公从中斡旋。”
吕文很是诧异,没想到项羽前来是为个女人。他那七拐八拐的心,实在是不太相信这人间纯粹的东西。他试探着问:
“这…有何难?何至于让项将军亲自前来?一封书信即可。”
“抢人家新娘实在是不齿留下文字,再者也有想问策吕公之意。是以就来了,再说彭城和沛县不远。”
“啊…这就对了,项将军,有何想问?”
“打张良…还是打沛公?沛公毕竟是吕公之婿,我不忍出手,是以前来询问。”项羽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杀刘邦,他犹豫的是不想得罪吕公。因为这是他的后勤保障。
吕文听后心里暗喜,但面上却一脸担忧,他虚伪地说道:
“项将军,万万不可,那是我女婿啊。他…只是一时糊涂才入了武关,他打武关是为了将军能得胜归来啊。”
“男人,哪有在那一刻不糊涂的。”
“谁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呢?”
项羽沉默,吕文得意在心。
先点野心,把兄弟齐心的信任点没。
“将军,汉王定咸阳,秦地百姓很快就稳下来了,也不知是谁做的,这件事更要紧。”
“咱们反秦之所以能赢,非咱们比秦人强,比当初六国强,乃是秦地自乱,才给咱们机缘。倘若秦地不乱,楚国还打的赢吗?”
抛出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特意点是汉王定咸阳后才发生。事是真事,因果不好说,但肯定令人遐想。
话已点到,吕文不想多说了,赶紧换话题。
“将军喜欢虞家丫头,这是她的福气,我做主,当这个媒人,替尹家虞家答应了。”
“可选好日子?要定吉时?不若我为将军择日如何?”吕文笑道。
项羽还在消化话中深意,没往别处想,点点头道:
“自当如此,有劳吕公。”
等项羽离开吕府,骑着乌骓马回奔彭城时,他在回味吕文的言外之意。
他不是傻子,听的出吕文话里话外的意思,正话反说让他先打刘邦。
说明打刘邦,吕文没意见。女婿不值钱。那他想要什么?这才是要紧的。
刘邦赢,他吕文是外戚。自己赢,他吕文是什么?
让自己也娶个吕家女儿,比如吕媭?他却要操办虞氏的婚事。
看来吕文所图也不简单。
这个时候,项羽的心反而倾向打张良了,戒心让他重新审视吕文的动机。
项羽奔回彭城宅邸已经深夜,直接去了虞氏房间,见虞美人正坐在榻上生气,拼命砸东西发泄。他走上前,摁住虞美人的手:
“是不喜我么?还是不喜我粗鲁?”
虞美人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抢婚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你个头啊!
“原来阁下就是项羽将军,西楚的英雄西楚的王~我看应该叫西楚霸王!好霸道啊,问都不问一声,明抢啊!”
“这算什么?聘为妻奔为妾,我好好的联姻之女,被你抢,变成什么?你的外室?”
“你们这些贵族,有的是权衡,有的是算计,明天再娶位公主,后天再娶个夫人。我呢?色衰爱弛。”
“我打不过你,我认。但我告诉你,我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让我的日子天天都是算计。我不喜欢你!”
项羽微笑,笑得灿烂温柔。
“巧了,每天打仗怪累的,我也不想睡觉的时候还在算计。”
“你会喜欢的。”
然后他直接爬上床榻,倒头就睡,三秒入睡。整得虞美人一脸懵逼,这…这…还砸吗?
虞美人拿起一个陶枕,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她还是不敢吵醒项羽。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再周旋就是了。
可怜虞美人裹着兽皮在榻上一角,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项羽照常早起练功,虞美人也被吵醒了,看着项羽练,诧异于这个勇冠天下的男人,竟然自律如斯。也没有想象中的强迫。
奇怪的男人。
正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老头,着急忙慌地闯进这个院子。
“上将军,上将军!听说你要娶一个商人的女儿?万万不可啊!自古联姻就是外交,当娶最有利的女子。”
只见项羽面无表情扔了手里的棍子,转身面对这老头。
“亚父,你告诉我谁对我最有利?”
“我是该外交哪路诸侯?哪路诸侯最强?张良有女儿么?刘季有女儿么?还是那些赵王魏王,他们值得我联姻么?”
“啊!对了!怀王女儿多大?”
虞美人这才明白,这位霸王想的是娶媳妇?不是纳妾找外室。
那亚父老头却说:
“将军,可以娶章邯的女儿,或者王离的,这样他们就能一心效命。咱们马上要打函谷关了,正好需要他们拼杀消耗。”
只见项羽突然转身面对亚父,那表情骇人的可怕,吓了虞美人一大跳。
“让我项氏一门娶秦女?亚父,你怎么说的出口?谁告诉你我要打函谷?你替我做决定么?”
“亚父好走,不送!”
待项羽走进内室,捧起水盆里的水开始洗漱整理仪容时,虞美人这才走到他身边,轻轻地问:
“将军是因不想联姻,是以拿我堵别人的嘴么?是因为不想打函谷,才把我当挡箭牌么?”
虞美人实在也是不相信一言定情,立刻谈婚论嫁的事,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女子,向来命就是被父兄掌握的,家族联姻是宿命,她也是争取周旋了很久才在父兄手里争取到嫁入尹家。
虞家是虞国王族,在春秋时代被灭国吞并,不得已迁徙到中原,在睢水畔定居下来。如今想用女儿去攀附反秦诸侯,看上了韩国国相张良或者魏王魏豹。
想把虞姬做妾室送给张良,她拼命反抗,恰此时兄长病逝,她便求嫂嫂帮忙,反嫁入尹家。且尹家三郎才14岁,虞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她只想要一个真心待她的夫君,不想成为政治牺牲品。
却又落到最大的诸侯手里。
她真的好怕。
项羽扭头看向虞姬,眼神颇为困惑,眉头都拧一起了。他理解不了这女人在想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男人的事,关女人何事?你们女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你以为军国大事,女人那点婚配就能牵制?该打的仗还是要打,娶谁都一样。今天娶明天打,后天就能杀。”
“不要乱想,我已及冠,当婚配生子延续血脉,你恰好出现。就是你了。”
“安心在府中等礼成便是。”
虞姬懵,磕磕巴巴问:
“就…就…这么简单?”
自然不简单,因为复杂的人在淮泗太多了。泗水河水就喜欢灌育聪明人,才让这片土地代代英才辈出。
范增从将军府出来,就坐上马车直奔下邳。
自打巨鹿之战赢了,秦朝灭亡,张良就一直在彭城到下邳之间活动。范增知道,范增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良公,我看…上将军不想打函谷,这可如何是好?”范增见到张良后第一句就直奔主题,根本不想周旋。
因为不打函谷就是打翟阳,就是打张良,就是杀怀王,就是废了他范增的身价。
他们天然是盟友。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