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应对之法!大秦有啊!”
张苍说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回身看向秦王子婴,平静而愤怒地说:
“我上书7次给陛下,请求陛下高价收粮,把粮价拉回来,可陛下置之不理,说没有钱!不就是丝绸贵么,蜀郡有!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让蜀郡所有丝绸都投向六国,六国的丝绸价格就降下来了。”
“陛下舍不得!舍不得官员那点财富!”
“你总想你的皇位!总想拉拢勋贵官员!你看的见百姓么?”
秦王的脸色先是煞白,而后是涨红。他这一刻恨不得杀了张苍!这个丞相府的文吏!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刘邦笑了,他看了一眼萧何,然后道:
“这法子固然好,却不知能行否?试试吧,只要对百姓好,孤…”
“愿用铁骑开路!”
“百姓觉得如何?”
朝外百姓激动了,齐吼:
“彩!!”
于是萧何开始发威,他要求做右丞相,执行这个策略。
这也把张苍整懵了,自己人想杀他,敌人想帮他?几个意思?
萧何去拉张苍,什么几个意思,就这个意思!
大秦这台差点报废的机器终于找到合适的主人,在这一刻重新启动,大一统中央集权的好开始焕发活力。
萧何逼着秦王子婴写调令,征丝绸。
甚至把司马卬的重甲骑兵都调进咸阳,逼秦百官交丝绸,那架势比赵高也不差什么。
这征出了巨量丝绸,因为丝绸不仅生产周期长,而且贮存周期也长,是财富象征,财帛财帛,丝绸可以放很久的。
刘邦几乎把咸阳所有贵族手里的丝绸都抢了,他不在乎贵族恨不恨他,他在乎百姓认不认他。
当萧何把这巨量丝绸交给张苍时,温和地说:
“张公,秦地百姓生计在你手上了,拜托了。”
张苍眼泪下来了,重重地点头。
“定不负萧丞相所托。”
张苍开始反向用轻重之术。
他数学极好,通过精密计算,开始用极低的价格贱卖丝绸,直接把丝绸按脚脖子价卖。同时高价收购粮食,收购的粮食往蜀郡运,折抵蜀郡百姓损失。填满蜀郡粮仓。
丝绸价格暴跌,粮食价格稳步拉升。
丝粮比开始回归正常。
吕文不是傻子,他急了,开始用盐铁利拉丝绸价格。
但是商业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堪一击。
那几十年的丝绸总量不是他吕文能摧毁的。
因为丝绸可以储存。
因为蜀郡是丝绸中心之一。
因为秦惠文王举一国之力,让司马错拿下巴蜀。
因为蜀郡依然是大秦根基。
刘邦再一次确认这个事实,这个认知。
以前他选蜀郡是因为听萧何说,因为大秦像他,大秦把蜀郡当根基,他想学大秦要根基。
现在他意识到,蜀郡是真的龙兴之地。
可以不要咸阳,不能不要蜀郡!
蜀郡必须是他的基业!
还有…
关中百姓是他的底气!
这之后,刘邦开始在关中征兵征将。
秦民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踊跃参军报名。
即便没有军功受爵,那也行,总比项羽来统治老秦人强。
萧何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丞相府书库,开始在浩瀚的文书奏章里找人才。
大秦步兵方阵的统帅之材。
他放弃从顶贵军事家族里选拔,偏要从有战功又出身低的中下阶层找,他找到一人。觉得很不错。
“戚鳃,戚将军,听说你只是个校尉?却战功赫赫?为什么没起来呢?”刘邦在灞上见到了一个40多岁的老校尉将军。
这是将军中最低的官职,只能指挥千人左右。一直驻守函谷关。其实他参加过统一六国的几乎全部战役,只是因为出身低,被王翦李信章邯蒙恬司马欣等名将家族压住了。
“我就是一个泥腿子出身,从白衣小兵做起,一路斩将夺旗。我也不指望什么高官厚禄,多得几亩田地就好。”
白衣小兵,其实就是奴隶或者罪犯出身,大秦的步兵是重甲步兵,全身铠甲很重,还要携带盾牌长枪等武器,装备是要花钱的。
所以冲锋的步兵几乎都是白衣,携长剑赤膊上阵,去爬云梯城墙,夺营拔寨。晋升快赏赐多,死亡率也高。
能活下来都是勇士!但是到了将军级别,基本就升不动了。因为将军考验的是指挥能力。当然也有家世背景因素。
戚鳃就是个倒霉蛋,有能力没背景,然后上边名将辈出群星闪耀。
刘邦走到戚鳃面前,真诚地说:
“你怎么就不能是第二个白起呢?”
“打败项羽!你就打败章邯了。”
“这辈子也值了。”
“我为布衣汉王,想用白衣将军,公以为如何?”
戚鳃听到项羽和章邯,瞬间两眼放光,他已经40了,再不打仗就老了。如果能证明自己可以…可以战胜名将贵族…死也值了…
再说…汉王不是坏人!是秦民箪食壶浆的汉王!
“秦臣戚鳃愿为汉王组建一支重甲步兵!”
他没有说臣,我王,而是说自己是秦臣,只因为汉王好,才愿意为他效力。
刘邦极满意,这是个忠臣善将,值得他把整个步兵交给他。
“戚将军,我受命你为右司马,统辖秦地步兵。我要看到你的战功。”
“孤拭目以待!”
刘邦收了戚鳃,便无事可做了,他知道秦王正在拼命联络百官,准备反扑,说他是赵高第二,他不在乎。
他不需要秦国的王位。
他要开创大汉的宝座!
因为他是汉王刘邦!
一想起自己这个名字,刘邦就会想起娥娘,只因为清风台下惊鸿一瞥,让他不愿意做刘老三。只因为那个《屯卦》让他记住了“初始极低,终登极尊”八个字。
有时他反思,自己为什么愿意入赘吕家?作为男人那是多不体面的事啊!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富贵二字,只想有几亩地,一处房子,一个老婆,一堆孩子。
但就是因为遇见娥娘,他第一次有了不满和渴望。
因为《屯卦》有了野心和抱负。
所以他接受了入赘,所以他在武关外把持不住自己。
是因为对这个女人的骚动,让他冲破了对自己的束缚。
因为她美吗?是美的,是他见过最美的。
因为她高贵吗?是高贵的,她是始皇之女。
但刘邦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在奔去清风台的路上,想明白了。
因为她是自己的镜子。
在她身上看见了“大丈夫当如是也”
因为她是始皇的分身。是他对始皇的崇拜。
他在清风台外下马,再次叩门清风台。
娥娘出来了。
她二十岁出头了,比以前还美。美在巅峰的时刻。她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就投降了。
刘邦奔过去,拉住娥娘的手,一把把心上人抱进怀里。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娥娘笑在他怀里,他只能听见声音。
“汉王刘邦,你又让我刮目相看。我父皇想做没来得及做的事,你做到了。”
“我替父皇谢谢你。”
“惟愿汉承秦志,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第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