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醒去业绩兑换窗口排队，地府后勤处的兑换窗口比结算窗口还冷清
　　排在前面的只有两个鬼差，一个兑三十张冥币，一个兑十五张。
　　苏醒递上回执单：“五百点，换冥币。”
　　窗口里的胖脸文书鬼拿过回执单扫了一眼，笔杆子在桌上敲了两下：“五百点业绩，按一比十的汇率，五千张冥币。确认？”
　　“确认。”
　　胖脸文书鬼打开柜台下面的铁匣子，一摞一摞地往外数冥币。
　　灰色的纸张带着冷涩的触感，苏醒接过五千张冥币，分成五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
　　剩下两百五十点业绩留在账上，攒着升编用。
　　他出了后勤处大门，拐进地府东侧的一条窄巷。
　　忘川鬼市到了，和上次来相比，鬼市的摊位多了几个，少了十几个。
　　这地方的摊贩跟阳间夜市差不多，今天出摊明天跑路，全凭心情。
　　苏醒先去了上次买残卷的那条巷子。
　　巷口还是那棵歪脖子枯树，树下蹲着个卖阴间杂碎的老鬼，面前摆着一堆生锈的铜钱和碎骨头。
　　苏醒问他：“这条巷子以前有个卖古卷的红衣鬼，还在吗？”
　　老鬼抬起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一眼：“红衣服的？卖书的？”
　　“对”
　　“没见过啊”老鬼缩回脖。
　　苏醒最后站在鬼市中央的石桥上，把残卷从怀里摸出来翻了一遍。
　　内容没有变化，还是上次显现的那些字，没有新增，也没有消失。他合上残卷收好。
　　苏醒只能开始采购，看到一个驼背老鬼在破席子上摆了一排黄纸包。
　　苏醒蹲下去，拆开一个纸包看了看阴雷，手指粗细，表面刻着粗糙的雷纹
　　做工不如地府制式的精细，但胜在便宜。
　　“多少一枚？”
　　“六百。”
　　“五枚，两千五。”
　　驼背老鬼哼了一声：“你当这是菜市场？”
　　“两千八，多一张没有。”
　　老鬼盯了苏醒腰间的拘魂袋两秒，最终把五枚阴雷推过来。
　　苏醒仔细检查了每一枚的雷纹完整度，确认没有裂痕和虚刻，用油纸裹好贴身收着。
　　阴雷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上次打千足鬼要是手里有两枚，左肩那个洞就不会挨。
　　买完阴雷苏醒拐了几个弯走到纸人铺，忘川鬼市里做纸人生意的有三家，苏醒挨个比了一圈，最后选了巷尾那家。
　　原因很简单，这家的纸人激活后能维持半年道行，其他两家的最多三个月。
　　摊主是个穿青灰长衫的瘦鬼，手指极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摆着七八个巴掌大的纸人，每一个都叠得棱角分明。
　　“半年道行的纸人，三个，多少？”
　　“一个八百。”
　　苏醒嘴角抽了一下。一个纸人八百，三个两千四。加上刚才阴雷花的两千八，今天已经出去五千二了。
　　他兜里总共五千。
　　“一千八，三个打包。”苏醒面不改色。
　　瘦鬼摊主抬起眼皮，目光在苏醒身上扫了一遍。鬼差的行头他认得。
　　“一千八？你不如去抢。”
　　“两千，最多了。”
　　苏醒从布袋里掏出冥币拍在桌上
　　“我从后勤处出来的，以后常来。”
　　“后勤处”三个字让瘦鬼摊主顿了一下。
　　地府后勤处虽然是最底层的部门，但那是体制内，体制内的鬼差意味着稳定的回头客。
　　“两千二。”瘦鬼伸出三根手指，“不能再少了。我这纸人用的是三层叠魂纸，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
　　苏醒犹豫了半秒。
　　“两千二成交，送个使用窍门。”
　　瘦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人又看了看苏醒一脸
　　“别忽悠我我见过世面”的表情
　　最终伸手拿起一个纸人，当着苏醒的面用指甲在纸人的眼睛位置戳了两个小孔。
　　“激活的时候，阴气别走手心，走指尖，灌进这两个眼孔里。”
　　瘦鬼的语气带着不情愿
　　“纸人会化成和你一样的气息和样貌。当然，道行高的一眼就能看穿，最多骗骗二十年道行以下的。”
　　苏醒点头，数出两千二百张冥币推过去。
　　“以后有新货记得留一份。”苏醒把三个纸人和五枚阴雷分别收好。
　　忘川鬼市出来，苏醒摸了摸布袋。
　　进去时五千，出来剩三十，花钱如流水。
　　他沿着地府东南角的碎石路走了一刻钟，绕过两座荒坟，钻进一片矮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座青石坟，坟头的草比上次又高了寸半。
　　苏醒搬开碑前的石板，露出下面一口青石棺材。
　　棺盖沉重，他双手推开，灰尘扑了一脸。
　　苏醒把鬼头刀、拘魂袋、阴雷、纸人依次放在棺材边沿的凹槽里，然后翻身躺了进去。
　　聚阴纹缓缓亮起，微弱的阴气从石壁里渗出来，像涓涓细流汇入丹田。
　　苏醒闭眼感受了一下，很慢，慢到他在心里做了个换算。
　　按这个速度，在棺材里躺满一年，提升的道行大概半个月。
　　他睁开眼，盯着棺盖上的石纹。半个月。他今天花两百多张冥币就能买两个半月的道行。
　　一年棺材不如两百张冥币。这坟修炼效率低得离谱，不能这么躺下去。
　　苏醒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借着聚阴纹的微光开始记账。
　　“阴雷五枚，两千八。纸人三只，两千二。总支出五千。剩余冥币三十。业绩余额两百五十点。距升妖冥使还差一千七百五十点。”
　　笔尖顿了一下，他在本子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明天去看看地府的房产。”
　　苏醒合上本子，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地府的房价，不会比阳间还离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