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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原书if线(20)
  “哀家知皇帝重情,可天子之责,在于天下。皇帝也该为宗庙着想,选纳淑女,绵延子嗣。”
  庾太后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并非哀家一人之言,在座诸位王公,哪个不是这般想的?”
  殿内一时静默,几位宗室王公面面相觑,虽未出声附和,却也无一人出言反驳。
  一直端坐不语的镇国公也缓缓起身,对着上首一拱手,沉声道:“太后所言极是。”
  “臣以为,陛下正值盛年,后宫却虚悬多年,于社稷终究不利。”
  “皇后娘娘若身子实在不济,”
  镇国公顿了下,目光不经意掠过沈婉华,语气温和了几分,
  “圣上也不该只专宠皇后一人。”
  富阳大长公主眉心微蹙,敏锐地捕捉到镇国公方才那一眼。
  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桓靳只淡淡道:“皇后不过是小产后体虚,如今已在调理,并非不能再孕。假以时日,自有佳音。太后与舅父不必过虑。”
  庾太后脸色微沉,还欲再言,桓靳已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拉着沈持盈起身,语气不疾不徐,却不容置喙:“皇后服用滋补汤药的时辰已到,耽误不得。朕与皇后,便先告辞了。”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恭送。
  行至殿门之前,桓靳脚步微顿,眸光冷厉地瞥向舅父镇国公,又扫过表兄齐琰。
  “明湛,”他声音沉了几分,“午膳后,你到御书房一趟,朕有话问你。”
  齐琰脊背微僵,那张本就略带凶相的面容绷得更紧,垂首应声:
  “是,臣遵旨。”
  待帝后并肩离去,殿内其余宗室王公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多留,相继告退。
  沈婉华怔怔坐在原处,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如坠冰窖。
  她手边茶盏微倾,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恍惚间,数月前偏殿遇刺那夜的画面蓦地在脑海浮现。
  彼时她几乎要将庶妹冒认之事和盘托出,却被桓靳生生截住,逼得她噤声不语。
  如今想来,桓靳分明清楚当年真相,才那般护着庶妹。
  若非齐琰对她尚有几分心意,处处护她周全,恐怕她早被庶妹毒杀殆尽。
  沈婉华垂下眼,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富阳大长公主与庾太后虽是姑嫂,却因早年相依为命,情同母女。
  殿中无外人,她也不再掩饰半分。
  “依我看,当年群臣逼杀齐后之时,就不该留下桓靳这祸患!”
  富阳大长公主语气满是怨愤。
  “不然咱们今日何至于处处受气,这般憋屈!”
  沈婉华心知母亲素来厌恨桓靳与齐家,只垂着眼,不敢接话。
  待富阳大长公主怒气冲冲离去,殿内只余庾太后与沈婉华二人。
  殿内重归寂静,晌午日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庾太后握住沈婉华的手,深深叹了一声,
  “婉华,你受委屈了。”
  她已年过六旬,近两年来身子越发不济,前些时日还曾突发脑卒中。
  因担心沈持盈趁机夺权,才死死隐瞒病情。
  今日这一场对峙,她更是厚敷脂粉,才勉强掩住病容。
  沈婉华轻轻摇头,笑意苦涩:
  “是臣女无能,劳太后娘娘为臣女费心了。”
  “今日这般阵仗,人证物证俱全,竟都动不了那沈后分毫。”
  庾太后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皇帝是被她迷昏了头,连江山社稷、皇室颜面都全然不顾了。”
  沈婉华眼眶微酸,低声道:“娘娘放心,经今日一事,皇后失了徐荣这左膀右臂,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只是经此一闹,臣女留在京中,反倒处处扎眼。倒不如往静法寺暂住一段时日,带发修行,也好为娘娘您祈福。”
  庾太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也好。你出去避一避,一来省得那毒妇再寻你麻烦,二来也让满京城的眼睛看看——”
  “堂堂大长公主之女,被逼得只能出家修行,哀家倒要看看,皇帝还能压多久。”
  坤宁宫内。
  风穿窗棂,卷起几分夏末残留的燥热。
  桓靳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一进殿便屏退所有宫人。
  沈持盈迟疑须臾,还是轻步上前,伺候他宽衣解带。
  桓靳默然展开双臂,任由她一双小手笨拙地解他腰间玉带。
  “今后可还敢惹事?”
  他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沈持盈眉眼垂得更低,脸色煞白,像个失了魂魄的瓷娃娃。
  她声音细如蚊音,
  “臣妾再也不敢了。”
  桓靳剑眉拧起。
  若在往常,她早该扑进他怀里撒娇卖乖、软声讨好。
  今日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反倒让他心头无端烦躁。
  “在想什么?”他倏地抬起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眼角,抹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沈持盈微微吃痛,被迫抬眼与他对视,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她唇瓣颤了颤,终是没忍住,低声问:“陛下…会如何处置小荣子?”
  桓靳眸光骤沉,冷哼一声:“这等背主的佞奴,杖毙了事。”
  沈持盈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求情,便被他冷声打断:“怎么,皇后还嫌自己惹的事端不够多?”
  说着,他一步欺到她身前,沈持盈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榻沿,再无退路。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今日满殿宗室,人证物证俱在,朕强行为你开脱,已失了威信。若连徐荣都轻轻放过,那成什么了?”
  沈持盈浑身一缩,闭上眼的刹那,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这几日大喜大悲接连冲撞,她早已心力交瘁,濒临崩溃。
  桓靳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间烦躁更甚,一股酸涩无声息蔓延开来。
  可说出的话,依旧刺人:“朕早告诫过你,安分些。如今倒好,连带着朕与你一同丢人现眼。”
  沈持盈早已没了争辩的力气,索性默默翻身,撅起屁股,安安静静等他动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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