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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原书if线(21)
  沈持盈双眼紧闭,等着熟悉的掌掴落下。
  可等了许久,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正要回头,忽觉男人宽大的手掌覆在她背上,带着几分克制的力道。
  “起来用午膳罢,”桓靳声音微哑,眸色晦暗复杂,“别耽误了用药的时辰。”
  沈持盈闻言愣住,他竟不罚她?
  稍洗漱后,两人移步至膳厅,对坐无言。
  窗外蝉鸣聒噪,衬得殿内气氛愈发凝滞,两人皆有些食不知味。
  撤膳后,桓靳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盯着沈持盈服用昨日老医女新开的方子。
  昨夜他已命太医院众人查验过,那几个方子并无不妥,甚至极适合沈持盈如今虚损的身子。
  每日交替服用,方能循序渐进调养。
  沈持盈见呈上来的是数枚极小的药丸,而非平日苦涩浓郁的汤药,稍稍松了口气,当即便饮水吞服下腹。
  那药丸入口微甜,竟比往日好上许多。
  但她心中已不抱太多希望,她总觉得,坐上皇后之位已用尽她毕生的运气。
  除此之外,她事事皆不顺遂。
  静默片刻,沈持盈低声道:“陛下,臣妾有些乏了,想回寝殿午歇。”
  桓靳看向她无甚血色的脸庞,以及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心头再次掠过一丝异样的颤动。
  他低低“唔”了声,“朕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你记着按时服药,若有不适,即刻传太医。”
  沈持盈见他态度稍缓,眸光微动,试探着揪住他的衣袖,“陛下……”
  桓靳抿唇不语,喉结微动。
  “小荣子他…”
  沈持盈一心急,竟有些语无伦次,
  “说到底,小荣子是受臣妾牵连…哪怕是处死,也别行凌迟之刑,给他个痛快罢!”
  桓靳蹙眉,想起那太监徐荣模样还算清秀,平日惯会油嘴滑舌哄她,不由冷嗤一声。
  “皇后对个阉奴,未免太上心了些。”
  他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强硬,“严查过后,是何罪名,该如何判,朕不会徇私。”
  沈持盈慢慢松开手。
  愧疚与痛苦翻涌如潮,似要将她的心撕扯成两瓣,血淋淋的。
  徐荣近身侍奉不过一年出头,却对她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即便是她随口一句吩咐,他也记挂于心,件件落实。
  如今他却要为她挡罪而死,她连为他求个全尸都做不到。
  桓靳正一瞬不瞬盯着她,并未错过她每一寸神色的变化。
  他面容绷僵如冰铁,呼吸隐约挟着刺痛。
  方才在慈宁宫,在满殿宗室王公面前,他不顾帝王威严为她遮羞,她全然不知感激,竟还为个该死的阉人伤心!
  他越发确信自己色令智昏到荒唐,竟一而再再而三为沈持盈这蠢妇收拾烂摊子。
  思及此处,桓靳怒极反笑,当即拂袖而去。
  御书房外,齐琰早已恭候多时,他单膝跪地,身形挺拔如松。
  桓靳径自越过他,在御案后落座,翻开奏折批阅,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威仪。
  夏末秋初的午后仍带着几分燥热,齐琰鬓角已然汗湿,却始终跪着纹丝不动。
  期间各部大臣前来奏事,人来人往,皆恍若未见,无人敢多看一眼。
  约莫两个时辰后,日头西斜,方听见御案后传来一声极冷的宣召:“进来罢。”
  齐琰这才不卑不亢起身,跨过门槛步入殿内,深深作揖行礼。
  “可知朕为何宣你前来?”
  桓靳并未抬头,仍在提笔批阅奏折。
  殿门合上,御书房内只余他们表兄弟二人,齐琰却无法如平日那般随性而为。
  “微臣知晓。”
  他嗓音低沉,语气里罕见地透出几分小心谨慎。
  “微臣未遵圣命,销毁坤宁宫涉案的痕迹物证,还擅自转交旁人手中。”
  桓靳笔锋微顿,墨点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深吸口气调整内息,方勉强压制那滔天的沉怒与失望。
  今日之事,全然出乎他意料。
  而他生平最憎恶的,便是发生超脱他掌控的事。
  “沈婉华是否是齐家血脉尚未可知,你们父子就如此为她殚精竭虑,连朕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桓靳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
  “若有实证,你们岂不是要为她反了朕?”
  “微臣不敢。”齐琰再次跪地,额头轻触地面。
  “微臣也是迫于无奈。皇后娘娘行事太过狠绝,屡屡欲置臣妹于死地,微臣身为兄长,岂能坐视不理?”
  他声音里带着几丝压抑的愤懑,
  “婉华也是陛下的嫡亲表妹,沈皇后才是外人,陛下忍心看婉华白白送了性命?”
  桓靳目挟寒霜,厉声道:“朕放任你公私不分,动用暗卫保护沈婉华,已是仁至义尽。”
  “退一步说,沈婉华死便死了,也配与朕的皇后相提并论?”
  齐琰闻言微怔,线条凌厉的面容上满是愕然。
  身为天子心腹近臣,他知晓桓靳对沈皇后是何等纵容溺爱,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只当他是被美色所惑。
  可如今数年过去,桓靳非但未有丝毫疏远冷淡,反倒更甚从前……
  “啪”
  一声轻响,打断齐琰的思绪。
  桓靳阖上批好的奏折,淡声道,“看在你往日还算得力的份上,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今日之事,仍由你接管料理,所有罪证彻底销毁。至于太监徐荣……”
  桓靳微顿,最终还是冷声道,
  “赐毒酒一杯,留个全尸。”
  齐琰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复杂,拱手领命,
  “是。”
  待他退下,桓靳忙到夜深,思忖片刻,还是不放心,起身移驾坤宁宫。
  坤宁宫内烛火摇曳,沈持盈早就睡沉了,呼吸轻浅。
  短短两日,她脸颊竟消瘦了些,黛眉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桓靳立在榻边,垂眸看她许久,心头那团无名火忽明忽灭,烧得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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