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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谁下的毒
  穆凝汐把萧昼清的回信往袖中一塞,抓起桌上的披风就往外走。
  “备车。”
  素锦跟在后面跑,“姑娘,现在去?天都黑了,那边乱得很——”
  “越乱越要去。”
  穆凝汐的脸色沉得厉害,投毒这种手段,她不是没想过有人会用,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巴豆粉,吃不死人,但上吐下泻的症状跟中毒一模一样。
  对手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如意坊的名声。
  马车在夜色里飞奔,穿过半个京城,到东市的时候,穆凝汐隔着车帘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她掀开帘子。
  如意坊门口围了少说上百号人。火把映着一张张愤怒的脸,有人在骂街,有人在哭,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呕吐过的木盆。
  人群最前面,两个穿着公服的衙役拉着封条站在门口,一个中年男人骑在马上。
  京兆府又来了。
  穆凝汐跳下马车。
  她刚露面,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如意坊的东家来了!”
  刷的一下,上百双眼睛全看向她。
  有恨的,有怒的,有失望的,也有看热闹的。
  穆凝汐没有停步,径直往人群里走。
  素锦在后面急得要死,想拉她,被她甩开了。
  “让开。”
  穆凝汐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很稳的力量。前面的人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她走到铺子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骑马的京兆府官差。
  不是刘大人本人,是他手底下的一个主簿,姓孙。
  “孙主簿,好巧。”
  孙主簿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穆姑娘,你这铺子出了大事,有百姓买了你家的米吃了上吐下泻,已经有人报了官。本官奉命前来查封铺子。”
  穆凝汐没理他,转头看向人群。
  人群里有个汉子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嘴里骂骂咧咧。
  “就是她!就是这个黑心铺子的东家!我婆娘吃了她家的米,现在还在家里吐呢!”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我家也是!”
  “卖毒米害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穆凝汐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那个带头的汉子她没印象,不像是如意坊的老客。
  旁边还有两个人,穿着打扮像是普通百姓,但手上没有老茧,指甲剪得齐齐整整。
  穆凝汐心里有数了。
  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不全是真的受害者。
  但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比周围的人都高了半个头。
  “各位!”穆凝汐的声音压过了嘈杂,“我是如意坊的东家穆凝汐。买了我家米吃坏了肚子的,我先在这里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她说着,当真对着人群弯腰行了一个礼。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穆凝汐直起身,“但在定罪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到底是我卖的米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在我的米里做了手脚。”
  那个带头的汉子立刻跳出来,“做什么手脚!分明就是你卖的毒米!”
  穆凝汐看了他一眼,“这位大哥,你说你婆娘吃了我家的米吐了,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今、今天上午。”
  “买了多少?”
  “两升。”
  “从哪个米缸里舀的?”
  汉子愣了一下,“我哪记得哪个缸!”
  穆凝汐转身,看向铺子里面。
  “如意坊一共八个米缸,每个缸上都标着序号。”
  她走到铺子门口,一把扯掉衙役刚贴了一半的封条。
  孙主簿在马上喊:“穆凝汐!你敢撕封条?”
  穆凝汐头也没回,“孙主簿,铺子还没正式封呢,封条贴早了。您要封可以,等查完再封,总不能连查都不查就定了罪吧?”
  孙主簿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穆凝汐转身面对人群,声音清亮——
  “我现在当众请仵作验米。八个缸,一个一个验。如果全有毒,我穆凝汐任凭处置。如果只有几个缸被人动了手脚——”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锋利得像一把刀。
  “那就不是我卖毒米,是有人在我的铺子里投毒栽赃。”
  人群里嗡地一声,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带头的汉子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梗着脖子喊——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戏!万一你提前把有毒的米换了呢。”
  穆凝汐笑了。
  她回头看向孙主簿,“孙主簿,麻烦您派个人去请仵作来。另外,我的伙计一整天都在铺子里,米缸有没有被换过,问他们就知道。”
  孙主簿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派了个衙役去请仵作。
  等人的工夫,穆凝汐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米缸前,拿起缸盖揭开,舀了满满一碗米。
  然后她让伙计生火,当着上百号人的面,用这碗米煮了一锅粥。
  粥煮开的时候,米香从铺子里飘出来。
  穆凝汐端起碗,吹了两下,直接喝了一大口。
  人群彻底安静了。
  如果米真有毒,她第一个倒。
  穆凝汐喝完那碗粥,把碗放在桌上,“这是一号缸的米,没问题。各位要是不信,可以一个一个缸试,我陪各位喝。”
  没有人说话。
  那个带头的汉子往人群里缩了一下。
  仵作到了。
  是京兆府的老仵作,姓陈,干了二十多年,在京城很有名望。
  陈仵作挨个检查了八个米缸。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微妙。
  “八个缸,一号到五号没有问题,六号、七号、八号——”他停了一下,“米面上撒了巴豆粉,只撒了表面薄薄一层,底下的米是干净的。”
  只有最外面三个缸被动了手脚。
  而且只撒了表面。
  穆凝汐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转身面对人群,“各位听到了。不是我的米有毒,是有人在我铺子的米缸里投了巴豆粉。只投了最外面的三个缸,只撒了表面,今天上午最先来买米的几个人倒了霉,后面买到底下米的人没事。”
  人群的情绪开始转了。
  刚才还在骂她的人,现在面面相觑。
  穆凝汐没有趁热打铁追问谁干的,她做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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