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静谧。
叶锦清倚在软枕上,唇角噙着一抹淡而凉的笑。
果然,真情难敌套路
原主作为京城第一贵女,嘘寒问暖了三年。
才被默许近身,予些许特例,却始终泾渭分明,疏离克制。
从未吐过半分心悦之言,反倒屡屡说教敲打。
如今她换了芯子,不再对他趋之若鹜,不过演了一场精妙好戏,便令他主动低头.....
男人果然都是这般,易得者从不珍惜,难追者反倒心心念念。
车外,顾长渊执玉静立,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静静等待车内回应。
良久,叶锦清清泠淡漠的声音才缓缓传出,
“将军不必如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锦清虽非男子,却也无当众食言、反复无常的道理。”
“我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窃居相府嫡女之位数年,已是侥幸。
如今真千金归府,我身份尴尬,委实配不上将军的厚爱。
昔日情分,我铭记于心,今日归还,放手亦是成全。”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顾长渊指节微微收紧,掌心的玉佩硌得手心生疼。
他眼底的期待寸寸褪去,只剩下失落与酸涩,
他沉默许久,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固执:
“我顾长渊识人,从不拘出身门第。
你若在相府尴尬不安,将军府永远为你敞开,可做你一方清净容身之处,无人敢欺辱你。”
这是,想娶她?!
叶锦清眸底掠过一丝无聊....
这般轻而易举便能拿捏,实在无趣。
她抬手轻掀车帘一角,眼神示意身侧的青黛。
青黛会意,立刻俯身下车,对着顾长渊盈盈一拜,双手奉上一封封缄工整的书信。
顾长渊疑惑地接过书信。
叶锦清望着顾长渊,声音平静无波:
“多谢将军垂怜,只是我无故入将军府,于理不合,惹人非议。”
“将军若当真念及往日微薄情分,便帮锦清一个忙。信中诸事,还望将军酌情相助。”
话音落定,叶锦清不再多言,淡淡吩咐:“青黛,回府。”
“是,大小姐。”
车帘落下,青黛躬身退返马车。
马车轱辘前行,绝尘而去。
顾长渊久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满心复杂。
马车驶回相府,叶锦清缓步走下马车,径直回到青鸾阁。
刚踏入内殿,便看到到一个华贵端庄的身影。
正是相府主母,姜氏。
姜氏一身锦绣华裳,妆容雍容,却望着归来的叶锦清,面色沉郁。
叶锦清脚步微顿,眼眸微转,换上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缓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女儿见过母亲……不,义母。”
姜氏眸光晦暗,没有应声,只是细细打量着她。
这是她从小捧在掌心、亲自教养十几年的明珠。
琴棋书画、仪态风骨,皆是她精心雕琢,是她半生的骄傲与体面,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相府千金。
可天意弄人,这般完美出众的女儿,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连日来,她心结难解,
既放不下自己的亲身骨肉,又割舍不下与养女十几年的情分.....
片刻后,姜氏不冷不淡地开口,
“起来吧。听闻你高热昏睡,身子可好些了?”
“劳义母挂心,已然无碍了。”叶锦清垂首,姿态温顺。
姜氏微微颔首,凝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敲打,
“清儿,你素来聪慧通透,应当明白事理。
晚棠是我亲生骨肉,此番归府,终归是要认祖归宗、坐稳身份的。”
“你在相府荣宠十余年,占尽嫡女风光,享尽荣华富贵。
如今妹妹归来,你身为长姐,当多体恤帮扶、包容退让,
莫要再生今日这般惹人非议、徒增笑话的事端,平白落人口实,丢尽相府脸面。”
叶锦清听着这一番敲打的话,心中思绪万千。
亲生女儿与养女,终究云泥之别。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若非之后,姜氏为了叶晚棠的荣华富贵,一心想把原主当梯子踩,
就维持这表面的样子,其实也未尝不可。
叶锦清在心里叹一口气,面上恭敬应道:“义母教诲,女儿谨记在心。”
“今日是女儿鲁莽,口不择言,说出离府之语。日后女儿绝不再提,定会好生照料妹妹,服侍义母,报答相府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态度恭敬,言辞恳切,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姜氏见她这般伏地做小,紧绷的面容松弛几分。
她又仔细叮嘱几句,让她莫要再生事端,便起身离去。
叶锦清抬眸望着姜氏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顺褪去,下巴微扬,勾唇浅笑
若姜氏一如既往,让她当叶晚棠的垫脚石,那她...要不会客气哦.....
......
是夜
叶锦清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青黛轻手轻脚,掀帘而入,恭敬禀报:
“大小姐,顾将军来了,眼下正在府外等候,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叶锦清懒懒掀开眼皮。
来了。
第四章 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