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在监狱待了几天后就出来了，孟星辰开车去了宋瑶住的小区，
　　一个不算高档但也不差的中档公寓，门口的保安登记了她的信息才放行。
　　停好车，她刚走到单元楼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孟大小姐？”
　　孟星辰转过身。
　　一个男人从花坛边的长椅上站起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裤子熨得笔挺，皮鞋上没沾什么灰。
　　他看起来像是坐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不随意，落在她身上，有点玩味的光。
　　孟星辰不认识这个男人，但这个人认识她。
　　能叫出“孟大小姐”这个称呼的，至少是对孟家有一定了解的人。
　　“你是谁？”她问，语气不算冷，但绝对算不上热络。
　　“宋铎，”男人笑了笑，走过来几步，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赫迩的朋友。”
　　孟星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赫迩的朋友？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赫迩这个人，在虞晚的描述里，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圈。
　　公司、出租屋、医院三点一线，朋友这个词，好像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宋先生在这里等我？”她问，语气淡淡的嘲讽，“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周铎靠在单元楼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洋洋的，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你。”他说，嘴角弯了一下。
　　“孟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居然围着于早早转，跑前跑后，比亲妈还上心。这关系，真不一般。”
　　孟星辰听出来了。
　　不是夸奖，是阴阳怪气。
　　他在试探，孟星辰没有炸毛，她甚至笑了一下。
　　“我听说周薇最近往医院跑得挺勤的。周氏的总监，亲自给一个普通下属送汤，这交情，确实不一般。”
　　周铎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收，“你嘴挺毒。”
　　“你也不差。”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让谁。
　　然后周铎先移开了目光，他偏过头，看着远处停车场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你长得挺好看的。”
　　孟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脑子是不是发育不完全？”
　　周铎转过头看她，眉毛挑了一下，“我说你好看，你说我脑子不好？”
　　“你坐在别人家楼下蹲点，看到个女的就说好看，”
　　孟星辰双手抱胸。
　　“这不是脑子不好是什么？”
　　“我没蹲点，”周铎说，“我是在等人。而且我没看到个女的就说好看，我就说了你。”
　　孟星辰看着他，他看着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孟星辰忽然问。
　　周铎皱了皱眉，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也觉得你眼熟。”
　　孟星辰在脑子里飞速搜索，把近三年参加过的所有宴会、活动、商务场合过了一遍——没有这张脸，但她就是觉得在哪见过。
　　周铎也在想同样的事，“算了，”周铎先开口，“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要找宋瑶是吧？”
　　孟星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她不在家，”周铎说，“我比你早到二十分钟，敲过门了，没人。”
　　孟星辰皱了皱眉。
　　“但我有她电话，”周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要不要？”
　　孟星辰看了他两秒，“你为什么帮我？”
　　周铎把手机收回口袋，笑了一，“谁说我帮你？”
　　孟星辰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你查赫迩，是因为于早早。我查宋瑶，是因为她差点害死赫迩。”
　　“同意。”
　　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孟星辰的车停在不远处。
　　周铎没有车，他说他是打车来的。
　　孟星辰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了他一眼，“上车。”
　　周铎没客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赵鹏飞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宋瑶。
　　“孟星辰，”他说，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孟家的人。她找你干什么？”
　　宋瑶？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跟她说任何东西。”
　　“没说任何东西？”赵鹏飞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那她为什么又找你？”
　　宋瑶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我真的不知道……鹏飞，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废物。”赵鹏飞松开手，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赫迩出院了，你什么都没做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宋瑶，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宋瑶的眼泪掉下来了，“对不起……鹏飞，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够了。”赵鹏飞打断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现在不是机会不机会的问题。赫迩出院了，周氏那边盯得紧，周薇的人也一直在查。你再动手，就是找死。”
　　宋瑶的身体抖了一下，“那……那我怎么般，鹏飞，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赵鹏飞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感情，
　　“你为我做了什么事？你给我说说，你做成了一件什么事？”
　　宋瑶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赵鹏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在宋瑶身边坐下来。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宋瑶的身体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这句话仿佛已经定了她的死罪。
　　宋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鹏飞，你留我一条命吧，我有一个关于赫迩的秘密。”
　　赵鹏飞看着她，没说话，但似乎很感兴趣。
　　他笑了一下，笑容让人毛骨悚然，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