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抬起眼睛看她。
　　“非法？”虞晚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弧度，
　　“我昨晚十点到的，在前台已经登记过了。VIP病区3号房陪护。”
　　小护士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是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那我这边系统里怎么没有查到呢？可能是前台忘记录入了呢。要不麻烦您再跟我去一趟护士站，重新登记一下？”
　　“重新登记？”虞晚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
　　她比那个护士高了小半个头。
　　站起来之后，那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两个人之间的气场瞬间变了。
　　小护士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嗯，这是规定嘛。”
　　她的声音还是甜的，但甜里带着刺，
　　“没有登记的陪护人员是不能留在病房的，尤其是过夜。万一出了什么事，医院担不起这个责任呢。”
　　虞晚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好啊，”她说，“那你把你们护士长叫过来。”
　　小护士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我……护士长今天很忙的，这种小事——”
　　“不是小事啊，”虞晚打断她，语气冰冷，
　　“你说系统里没有我的登记记录，那说明前台的同事失职了。这么大的事，不应该让护士长知道吗？”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补充道：
　　“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赫先生对‘专业’的要求很高。
　　你不专业，我已经看到了。
　　前台也不专业，把陪护人员的登记信息都搞丢了——你们护士长是不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科室的管理了？”
　　小护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越过虞晚，看了一眼床上的周赫逸——后者正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划着，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姿态太明显了。
　　他不会替她说话，但他也不会替她解围。
　　他甚至可能已经在打电话投诉了。
　　“我去……核实一下。”小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甜腻的尾音不见了。
　　“好，”虞晚微笑着点头，
　　“核实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姓于，于早早。记不住的话，”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陪护证，
　　“我昨晚登记完前台给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登记时间。你拿去给护士长看也行。”
　　小护士的目光落在那张陪护证上，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然看到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
　　那张证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床头柜上，白色的卡片，黑色的字，清清楚楚。
　　她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硬。
　　“不用了，”她挤出三个字，声音干巴巴的，“我回去查一下系统就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虞晚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对了，你的镊子。”
　　小护士低头一看，手里还举着那把镊子，镊子头上夹着的棉球已经干了，棉絮从边缘散开来，看起来又旧又不卫生。
　　她的脸彻底红了，把镊子往托盘里一扔，金属碰撞的声音又脆又响，然后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虞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双手抱胸，歪了歪头。
　　“啧。”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虞晚转过身，周赫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正看着她，嘴角弯着。
　　“看什么看？”她瞪了他一眼。
　　“看你。”他语气坦然得不像话。
　　她走回床边，把被子拉起来，重新坐回去，“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你需要我说吗？”他反问。
　　虞晚想了想，“不需要。”
　　“嗯，”他伸手过来，手指勾住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绕在指间，“你处理得很好。”
　　虞晚哼了一声，
　　“一个小护士而已，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我还怎么当你老婆？”
　　“而且，这都怪你，谁让你这么诱人人家小护士都来勾引你了。”
　　周赫逸轻笑着，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好，怪我。”
　　-
　　小护士拨出一个号码，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赵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她就停下来，等脚步声远了再继续。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男声沙哑，带着点烟嗓，像是常年抽烟的老烟枪。
　　“不行。”她咬了咬嘴唇，
　　“他身边有个女的，姓于，叫什么于早早，很棘手。我进去的时候她在陪护，我找了个借口想把她支走，结果她反手就将了我一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赵哥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不急。”
　　“不急？”小护士皱起眉头，“赵哥，他住不了几天院，等他出院了我们更没机会——”
　　“我说不急就是不急。”
　　赵哥打断她，声音不大，
　　“你这才第一次，急什么？他身边有人很正常，没人才奇怪。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
　　“你不是护士吗？”赵哥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
　　“护士有的是理由接近病人。
　　换药、量体温、查房……一天去个三五次，每次都名正言顺。
　　他身边那个女的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就算是，你也先跟她混个脸熟。”
　　“可她今天已经起疑了——”
　　“起疑怎么了？”赵哥又吸了口烟。
　　“你干的是你的本职工作，你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她疑心重，只要你不犯错，她拿你没办法。
　　你今天错就错在太急了，一上来就想把人支走。
　　明天开始，老老实实换药，认认真真查房，嘴甜一点，腿勤一点。日子长了，总有机会。”
　　“更何况，你也可以用药让他“臣服”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