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宋瑶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用药让他臣服。”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赵哥最后那句话,尾音上扬。
她转身回到护士站,值班的同事正在低头写记录,没注意到她回来。
宋瑶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医用耗材,她的目光扫过去,停在了角落里那支琥珀色的小瓶上。
麻醉科常用的短效镇静剂,起效快,代谢也快,通常用于无痛胃肠镜的检查。
科室里备着几支,锁在急救车的第二层,有使用记录,每天交接班都要清点。
她拿不到急救车里的。但她有自己的路子。
宋瑶关上抽屉,回到自己的工位,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东西准备好了,等机会。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她删掉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赵哥以为她会用几天、几周的时间去接近赫迩,混个脸熟,建立信任,然后再找机会。
宋瑶没有那个耐心,她的排卵期就在后天,所以机会不需要太多,一次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虞晚不在。
宋瑶是在走廊里亲眼看到她离开的。
虞晚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一下,快步走向电梯口,一边走一边说: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就在附近……”
电梯门关上了,宋瑶把托盘端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3号病房的门。
周赫逸正靠在床上,右手拿着手机,床头摇高了一点,被子盖到腰部,左臂依然缠着厚厚的纱布,搁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听到门响,抬起眼睛。
“换药。”宋瑶笑了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不用。”周赫逸说,语气淡淡的。
宋瑶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赫先生,这是医嘱,每天都要换的,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她一边说,一边戴上一次性手套。
“我说了不用。”周赫逸的声音沉了半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不带什么情绪。
但宋瑶被看得后背一紧,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认识这种目光,这种男人,见过太多世面,对危险有近乎本能的嗅觉。
“赫先生,您别为难我,我也是按医嘱办事。”
宋瑶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手里已经拿起了碘伏棉签,
“您要是不配合,我没法跟医生交代。”
周赫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着她走近,“出去。”
宋瑶没有出去。
她走到了床边,伸手去掀他的被子。
不是真的要掀被子。
只是一个动作,一个让他分心的动作。
她的左手从托盘下面抽出来,夹着一支注射器,针头极细,细到扎进皮肤的时候几乎不会疼。
她握注射器的姿势很专业,拇指抵住推杆,针尖朝上,排掉了空气,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赫逸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右手的手机滑落在床上,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挡,但他的右肩胛骨中过枪,手臂抬到一半就僵住了,剧痛从肩胛骨炸开来。
他的右手最终还是抓住了宋瑶的手腕,宋瑶吃痛,但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
“赫先生,别动。”她的声音还是甜的,“你一动,伤口会裂开的。”
周赫逸没有说话,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她的手推开,但宋瑶的左手被他抓住了,右手还在——她刚才用左手拿的注射器。
她伸出右手,从托盘里又拿起一支注射器。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支不行,就两支。两支不行,她口袋里还有一支。今天不管怎样,她都要达成目的。
“你疯了吗?”
“也许吧。”宋瑶笑着,往前又走了一步,膝盖抵住了床沿,“但你知道吗,赫先生?有些人为了想要的东西,是可以疯的。”
她把第二支注射器的针帽咬掉,“你看,没必要这么费劲的,”她说,俯下身来,脸凑近了一点,“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你为什么不让别人靠近你呢?你身边那个女的,她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周赫逸没有回答。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的左手狠狠甩开。
宋瑶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床尾的护栏上,但她没有摔倒,她站稳了,然后扑了回来,右手举着的那支注射器朝着周赫逸的左手手背扎了下去。
周赫逸抬起右手,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针头带着一小串血珠飞出去,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不管不顾地用手掌去推宋瑶,推她的肩膀,推她的胸口,推她举着注射器的手,但起效太快了。
从注射到失去意识,通常只需要三十秒。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宋瑶的脸在那团光晕里忽远忽近,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你……”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右手从宋瑶的肩膀上滑落,垂在床沿上,手指还在微微痉挛,然后慢慢地不动了。
宋瑶站在床边,喘着粗气,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低头看着昏过去的周赫逸——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这不就乖了吗。”她轻声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第五十章 这不就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