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办。”虞晚最终说了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电话那头的父亲能听见。
“还在办?”虞海明明显很不满,“你去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
“爸,”虞晚打断他,语速很快,“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晚点打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虞海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什么时候不该追问。
“行。”他说,声音沉下来,“晚点打给我。”
虞晚挂了电话,手机从掌心里滑落到床上,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然后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周赫逸。
“你——”
周赫逸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但死不承认的猫。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坦然。
“你还问我怎么了?”虞晚脸上烧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刚才在打电话!我爸!你手能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的腰上,指腹贴着她腰侧最怕痒的那片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虞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拍他的手,但他反应比她快,手腕一转,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手背,严丝合缝。
“你放开。”
“不放。”
“赫逸!”
“叫全名了,”他的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很享受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样子,“看来是真生气了。”
虞晚用力抽了抽手,抽不动,他的力气大得离谱,明明还受着伤。
“你讲不讲道理?”她放弃了挣扎,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不讲。”他说,干脆利落。
虞晚:“……”
她发现跟这个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打算跟她讲道理。
她咬着嘴唇,别过脸去,不看他。
-
第二天
“早上好呀——”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尾音上扬。
虞晚猛地清醒了。
她飞快地从周赫逸的怀里弹开,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周赫逸被她这一下弄醒了,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不悦地皱着眉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她的气质和虞晚之前见过的那些小护士完全不同。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睫毛刷得又翘又密,嘴唇上涂着斩男色的唇釉。
护士服的领口刻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
她的护士帽歪歪地戴在头上,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在玩一种制服扮演的游戏。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体温计和纱布,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托盘上,而是直直地落在周赫逸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周赫逸赤裸的锁骨和敞开的T恤领口上。
“赫先生,该换药了。”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放那儿吧。”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但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小护士没有走,她端着托盘走进来。
虞晚注意到她穿的不是护士鞋,是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上镶着一圈小水钻。
“赫先生昨晚睡得好吗?”她一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我昨晚值夜班,路过您病房好几次,看您这边灯关得早,还以为您睡得早呢。”
她说着,若有若无地扫过虞晚。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女人之间才懂的打量,从头到脚,从虞晚凌乱的头发到她裹着被子的肩膀,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最后落在她脖子侧面。
虞晚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周赫逸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小护士的目光,他撑着床坐起来一点,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换药。”他说,语气简短得像在发指令,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小护士笑了一下,伸手去拿托盘上的纱布,她弯下腰的时候,护士服的领口又往下坠了坠,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您这伤口恢复得不错呢,年轻就是好,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
周赫逸没有接话。
小护士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她撕开纱布的包装,拿着镊子夹了一块棉球,凑近了他的肩膀。
“周先生,可能会有一点疼哦,”她软声说,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您忍一下。”
周赫逸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她凑过来的脸,语气平淡:“叫王医生来换。”
小护士的手顿了一下,“王医生今天不在——”
“那就叫李护士长。”周赫逸打断她,“你不专业。”
小护士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个甜腻的笑容。
“赫先生,我是专业的,我上个月刚考了——”
“你的手在抖。”
周赫逸说,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镊子夹棉球的姿势不对,消毒范围不够,你连手套都没戴。你不专业,换个人来。”
小护士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还举着镊子。
虞晚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裹着被子,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指。
“好的,我去请李护士长。”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这位小姐,”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职业,但眼神不职业,
“陪护人员早上要到护士站登记哦。”
“不然可是非法的。”
第四十八章 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