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三十章 血染鲲鹏
  崇祯二十三年(清顺治六年)五月初三,黎明前的台湾海峡风平浪静。
  施琅站在旗舰“定海号”的甲板上,望着东方海平面上逐渐浮现的台湾轮廓。这是他第三次进攻台湾,前两次或败或无功而返,这一次,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大帅,风向转了,转为东南风。”副将提醒道。
  施琅抬头看旗,确实,风从台湾方向吹来。这对登陆不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令:第一梯队,登陆鹿耳门!”
  两百艘登陆船从澎湖港驶出,满载一万清军,直扑台湾西南海岸的鹿耳门。这里是郑成功当年登陆的地方,航道复杂,但一旦突破,便可直捣安平镇。
  辰时,船队抵近海岸。让施琅意外的是,滩头静悄悄的,不见守军。
  “有诈?”他心中警惕,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继续前进!”
  第一批船只冲上沙滩,士兵蜂拥而下。就在此时——
  “轰!轰!轰!”
  埋在滩头的地雷接连爆炸!与此同时,岸上密林中,数百门火炮齐鸣,炮弹如冰雹般砸向登陆部队!
  “中计了!撤退!”前线将领嘶喊。
  但退路已被郑家水师截断。郑彩率一百艘战船从南面杀出,直插清军船队侧翼。
  “转向!迎战!”施琅急令。
  海面上爆发激战。但清军船队被滩头的爆炸和炮击打乱阵型,各自为战。郑彩抓住机会,集中火力攻击指挥船。
  施琅被迫迎战。两船接舷,郑彩亲自带队跳帮,与施琅在甲板上相遇。
  “郑彩!背主之贼,也敢猖狂!”施琅怒喝。他原是郑芝龙部将,与郑彩是同辈。
  郑彩冷笑:“施琅,你降清剃发,才是真贼!今日就为老主公清理门户!”
  两人都是海战老将,刀来剑往,杀得难解难分。但清军整体处于劣势,战至午时,已损失战船过半,滩头部队被全歼。
  施琅见势不妙,率残部突围北撤。他还有第二计划:主力佯攻鹿耳门,真正目标是北部的鸡笼。
  鸡笼守军较少,且从鸡笼南下,可避开郑家在西南的重兵。这是他与幕僚反复推演后的奇策。
  五月初八,施琅残部八十艘战船出现在鸡笼外海。守将陈永华(被派来独当一面)只有三十艘船、三千兵。
  “敌众我寡,坚守待援。”陈永华冷静下令。他命人在港口布设水雷(用火药桶改装),岸上火炮就位。
  施琅这次谨慎许多。他先派小船探路,清除水雷,再用炮火压制岸防,稳扎稳打。
  两日后,清军成功登陆鸡笼,占领港口。陈永华率军退入山中,节节阻击。
  消息传到安平镇,郑成功立即派沈寒山(坐镇指挥)率两万援军北上。同时,命林默统筹全局。
  “施琅这是孤注一掷。”林默分析道,“他放弃补给线,深入台湾,是想速战速决。但我们不必急——台湾是我们的地盘,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郑成功同意:“那就跟他耗。传令陈永华:不必死守,以骚扰拖延为主。待施琅深入,再合围歼灭。”
  战略既定,台湾全岛动员。各地民防队袭扰清军补给线,坚壁清野,清军所到之处,找不到一粒粮食。
  施琅也知困境。他命部队轻装疾进,直扑安平镇。只要拿下安平,台湾群龙无首,自然崩溃。
  五月十五,清军前锋抵达安平镇以北五十里的二层溪。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铜墙铁壁。
  沈寒山率两万主力,依托溪流、丘陵,构筑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棱堡、壕沟、铁丝网(用铁蒺藜代替),火器配备充足。
  施琅发起三次冲锋,皆被击退,死伤三千。而他身后,陈永华的部队已切断退路,郑彩的水师封锁了海面。
  清军陷入包围。
  “大帅,粮草只够三日了。”副将满脸是血地报告。
  施琅看着地图,面色灰败。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郑成功的陷阱。
  “只有一条路了。”他咬牙道,“集中全部兵力,突破二层溪,直取安平。擒贼先擒王!”
  五月十八,清军发起决死冲锋。三万残军(含伤兵)全部压上,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冲击郑家军防线。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二层溪血流成河。沈寒山身中两箭,仍坐轮椅指挥。关键时刻,陈永华率军从侧翼杀出,直捣清军中军。
  “保护大帅!”亲兵嘶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流箭射中施琅右胸,他翻身落马。
  “大帅!”
  清军见主帅落马,瞬间崩溃。兵败如山倒,士兵四散逃窜。
  施琅被亲兵救起,抢上一艘小船,趁夜色逃往海上。但刚出鸡笼港,就被郑彩截住。
  “施琅,还想逃?”郑彩弯弓搭箭。
  施琅躺在甲板上,惨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只是……告诉郑成功,他赢了,但大清……不会放过台湾……”
  箭未发,施琅已气绝身亡。这位一生与郑家纠葛的名将,最终死在了台湾外海。
  主帅战死,清军全军覆没。八百艘战船(含后续增援)损失殆尽,五万大军仅千余人逃回福建。
  台湾保卫战,郑家大获全胜。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北京,顺治皇帝摔碎玉杯,吐血昏厥。清廷内部,主和派彻底压倒主战派,认为台湾“不可征”。
  南京,洪承畴闻讯长叹:“郑成功已成气候,非十年内可图。”
  云南,永历朝廷欢欣鼓舞,加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督江南诸军事。虽然这只是空头爵位,但意味着郑成功正式成为南明在东南的领袖。
  而在台湾,欢庆持续了整整一月。
  郑成功却没有庆祝。他在安平镇外建了一座“忠烈祠”,祭祀此战阵亡的八千将士。祠前立碑,刻着所有名字。
  祭祀那天,大雨倾盆。郑成功跪在碑前,久久不起。
  “侯爷,雨大了,回吧。”林默撑伞过来。
  郑成功缓缓起身,看着石碑:“林先生,你说,我们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收复故土?”
  林默沉默,然后道:“也许会死很多。但只要死得值,死得明白,就不可惜。”
  “是啊。”郑成功望向北方,“经此一战,清廷十年内不敢犯台。我们有了十年时间。十年……可以做很多事。”
  “侯爷打算怎么做?”
  “三件事。”郑成功目光坚定,“第一,经营台湾,使之成为真正的乐土。第二,整合东南抗清力量,建立联盟。第三……”他顿了顿,“派人联络李定国,东西呼应,共图大业。”
  林默心中一热。他知道,郑成功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台湾。
  从这一刻起,台湾不再只是一个避难所。
  它是基地,是跳板,是复兴华夏的起点。
  祭祀结束,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海峡,两端连接着台湾和大陆。
  郑成功和林默站在海边,望着彩虹。
  “林先生,你说,我们能成功吗?”郑成功又问了这个问过多次的问题。
  这一次,林默的回答不同:“侯爷,我们已经成功了。”
  “哦?”
  “成功,不在于是否收复了所有失地,而在于我们保住了不该丢失的东西。”林默道,“衣冠、文字、礼仪、气节——这些才是华夏的根本。只要这些还在,华夏就不会亡。而台湾,就是保存这些根本的地方。”
  郑成功若有所思,然后笑了:“你说得对。那么,就让我们把这个地方,建设得更好。让后世子孙知道,他们的祖先,曾经在这片海岛上,守护了一个文明。”
  海风吹拂,浪涛拍岸。
  台湾的故事,还在继续。
  大陆的故事,也终将改写。
  而历史的长河,将永远记住这个时代,记住这些为了文明存续而战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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