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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怒海争锋
  崇祯二十年六月初三,清晨的澎湖海域雾锁重洋。
  沈寒山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舵楼上,透过薄雾眺望西南。他的旧伤在潮湿的海风中隐隐作痛,但精神高度集中。身旁的亲兵捧着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该喝药了。”
  “放那儿。”沈寒山头也不回,“各舰到位了吗?”
  “禀将军,左军六十艘已埋伏在东吉屿后,右军六十艘在西屿背后,中军八十艘在主岛南侧待命。所有战船都已熄火落帆,静默待敌。”
  沈寒山点头。这是他海战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仗,对手不仅是老冤家清军水师,还有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海军。胜负不仅关乎台湾存亡,更关乎整个抗清事业的士气。
  “报——!”瞭望手从桅杆上滑下,“西南十五里,发现敌舰队!前锋约百艘,挂着清军黄龙旗!”
  “终于来了。”沈寒山眼中闪过寒光,“传令:各军按计划行动。记住,先打荷兰船!”
  命令通过旗语和快船迅速传达。澎湖列岛的岛礁之间,两百艘郑家战船如同潜伏的鲨鱼,静静等待猎物进入包围圈。
  辰时三刻,雾气稍散。清荷联军舰队完全展现在眼前:五百艘战船分成三个纵队,中间是荷兰人的二十艘西洋战舰——这些船只体型庞大,舷侧炮窗密密麻麻;左右两侧是清军水师的福船、沙船,虽然数量多但装备简陋。
  联军旗舰“巴达维亚号”上,荷兰指挥官科恩举着单筒望远镜,用生硬的汉语对身边的清军将领施琅说:“施将军,澎湖港内似乎没有多少船只。会不会有埋伏?”
  施琅原为郑芝龙部将,郑芝龙死后降清,如今是清军水师副将。他笑道:“科恩上校放心,我们得到的情报很准确:郑成功主力在澎湖死守。就算有埋伏,以贵国战舰的火力,加上我军数量优势,何惧之有?”
  科恩放下望远镜,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傲慢:“你们中国人的战术,总是喜欢偷袭。但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没有用处。”
  他命令舰队继续前进。巳时正,联军前锋已进入澎湖主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东吉屿、西屿方向同时响起炮声!数十艘郑家战船从岛礁后杀出,直扑联军两翼!
  “埋伏!”施琅脸色一变,“果然有诈!”
  科恩却冷笑:“就这点船?开炮!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海军!”
  荷兰战舰侧舷炮窗齐开,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郑家船队。西洋火炮射程远、精度高,当即就有三艘郑家船被击沉。
  但沈寒山早有准备。他派出的左右两军都是灵活的轻型战船,速度快,目标小,在炮火中穿梭迂回,并不与荷兰战舰正面交锋,专攻清军侧翼。
  清军水师顿时大乱。许多士兵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惊慌失措,船只互相碰撞。
  “不要乱!稳住阵型!”施琅急令。
  然而已经晚了。沈寒山亲率中军八十艘主力战船,从澎湖主岛南侧杀出,直插联军中路——那里正是荷兰战舰所在!
  “目标:红毛鬼的大船!火船准备!”沈寒山厉声下令。
  二十艘满载硫磺火药的火船顺风驶出。这些船无人操纵,直冲荷兰舰队。
  “火攻!又是这招!”施琅咬牙切齿。厦门海战他就吃过火船的亏。
  科恩却不慌:“转向!用侧舷炮击沉它们!”
  荷兰战舰训练有素,迅速转向,侧舷火炮齐鸣。十艘火船被击沉,但仍有十艘突破火力网,撞上外围的荷兰战舰。
  “轰——!”
  剧烈的爆炸!两艘荷兰战舰燃起大火,水手纷纷跳海。
  “该死的!”科恩终于慌了,“所有战舰分散!不要聚在一起!”
  但已经迟了。沈寒山的旗舰“镇海号”已冲到“巴达维亚号”近前。
  “接舷!”沈寒山拔刀高呼。
  两船相撞,钩锁抛出。郑家士兵如狼似虎跳上敌船,与荷兰水手展开白刃战。
  科恩是职业军人,拔出手枪射击,连毙三人。但沈寒山已冲到面前,一刀劈下!
  “铛!”科恩用佩剑格挡,虎口震裂。他这才发现,这个中国将领的武力远超想象。
  两人在拥挤的甲板上厮杀。科恩西洋剑术精妙,但沈寒山刀法简练狠辣,十几个回合后,科恩左肩中刀,长剑脱手。
  “投降!”沈寒山刀尖指着他咽喉。
  科恩看着四周——他的战舰已被占领大半,其他荷兰船也在苦战,清军水师更是溃不成军。
  “我……投降。”他颓然低头。
  荷兰旗舰被俘,其他战舰或降或逃。失去荷兰战舰的炮火支援,清军水师彻底崩溃。施琅见大势已去,率残部三十余艘战船拼命突围,逃往福建。
  午时未到,澎湖海战已分胜负。
  郑家大胜。
  此战击沉、焚毁清军战船两百余艘,俘获荷兰战舰十二艘、清军战船八十艘,毙伤敌军四万余人。郑家军损失战船四十艘,伤亡八千,但缴获的火炮、弹药、物资足以弥补。
  更重要的是,此战打破了清军“水陆并进攻台”的计划。荷兰东印度公司经此一败,短期内不敢再涉足台海。而清廷内部,对能否攻下台湾产生严重分歧。
  消息传回台湾,万民欢腾。郑成功在承天府设宴庆功,亲自为沈寒山斟酒:“沈将军,此战你是首功!”
  沈寒山却摇头:“若非侯爷和林先生的妙计,若非将士用命,焉有此胜?况且……”他脸色忽然苍白,捂住左胸旧伤处。
  “沈将军!”林默急忙扶住他。
  军医诊断后,沉重道:“沈将军旧伤复发,加上今日厮杀耗神,需要长期静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庆功宴的气氛顿时凝重。
  郑成功握紧拳头:“从今日起,沈将军卸去一切军职,安心养伤。台湾总兵一职……”他看向林默,“暂由林先生兼领。”
  林默一惊:“侯爷,我乃文人,岂能掌军?”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人。”郑成功道,“况且,你在鸡笼、鹿耳门的表现,已证明你有将才。至于具体军务,可由陈永华这些年轻人协助。”
  林默还在犹豫,沈寒山虚弱地说:“林兄弟,你就答应吧。我……我信得过你。”
  看着这位生死兄弟苍白的脸,林默终于点头:“好。但只是暂代,待沈兄康复,军权当归。”
  计议已定。沈寒山被送往台湾南部的四重溪温泉疗养——那是陈一手发现的疗伤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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