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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花好月圆,成双成对
  温如月整个人撞上去,鼻尖上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蓦然抬头,对上一双桃花眼。
  温如月愣了一息,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裴玄照把草茎从嘴里拈出来,随手扔了,慢悠悠开口。
  “我倒要问你,光天化日的,私闯民宅,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
  温如月的脸腾地烧起来。
  “我没有!”
  “没有?”裴玄照偏了偏头,朝她身后的巷子努了努下巴,“那你方才进去做什么?”
  温如月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裴玄照也不催她,就那么站着,两手抱在胸前,一副等她编瞎话的架势。
  温如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攥了攥袖口,索性不装了。
  “……这是我以前的家。”她垂下眼,盯着脚尖的青石板缝,“我就是路过,想看看。”
  这话说得轻,尾音散在风里,连她自己都没听清后半截。
  裴玄照没吭声。
  安静了几息,温如月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话岔开,脑门上猛地挨了一下。
  不轻不重,指节叩在额骨上,嗡地一声。
  温如月捂着脑门,眼睛瞪圆了,“你干什么!”
  裴玄照收回手,看她的样子,嗤了一声,“读书读傻了?既然是你的家,买回来不就完了。”
  温如月愣住,随即捏着衣摆,低下头。
  “……我没钱。”
  裴玄照盯着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半天没说话。
  “没钱不会自己挣?”
  裴玄照往墙上一靠,两手插在袖子里,懒懒散散地开口。
  “你之前那帕子不是卖得挺好的?绣珍楼的掌柜都夸你手艺精,一方帕子能卖到寻常绣娘三倍的价。”
  温如月整个人僵在那里,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帕子的事?”
  裴玄照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反而从袖口里摸出一截碎布,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还欠我五方帕子没交呢。”
  温如月盯着那截布料,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五方帕子。
  秋棠说过,有位贵人一眼看中了她的花样,要高价再买五方。
  她猛地抬头。
  “是你?”
  裴玄照把碎布收回袖子里,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就算我没付定金,买卖也得讲个诚信。你这帕子拖了这么久不交货,搁在外头做生意,早被人砸招牌了。”
  温如月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没等她想清楚,裴玄照已经换了个话头。
  “花样我选好了。”
  温如月回过神。“什么花样?”
  “就绣几个花好月圆,成双成对的花样。”
  裴玄照这句话的时候,语调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散漫的,随意的。
  可他看着她的那一眼,不散漫,也不随意,平添了几分郑重。
  温如月被那一眼钉在原地,耳根烫得厉害,赶紧把头低下去。
  “留着我成亲的时候用。”他又补了一句。
  温如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他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她咬了咬下唇,闷声开口。
  “我连你是哪户人家的都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也不清楚,就……就要成亲?”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主动提成亲的事。
  果不其然,裴玄照往前凑了半步。
  “哟。”他拖长了调子,那颗泪痣离她近得过分,“娘子现在都好意思主动提跟我成亲的事了?长进不少啊。”
  温如月脸上的热度直接烧到了脖子根,她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磕在墙上,退无可退。
  裴玄照没给她喘息的余地,又往前逼了半寸。
  崖柏香混着冬日冷风灌进来,近得她能看清他下颌的线条。
  她别过脸,心跳快得不像话,“你、你别靠这么近……”
  裴玄照没退,反而微微俯身,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压低了嗓子。
  “我算是个学徒,在宫里当差。”
  温如月猛地转头看他。
  在宫里当差?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冲上来。
  太监?
  这念头太过荒唐,可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一个年轻男子,在宫里当差,又不是皇亲国戚,那不就是……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裴玄照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玄照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等成亲那天你就知道了。”
  温如月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锁骨。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回来,可嗓子眼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裴玄照直起身,退开半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这是定金。”
  他拍了拍手,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
  “三天后,还是这儿,我来取帕子。”
  说完,绯红的袍角一闪,拐出巷口,没了影。
  温如月靠在墙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支发簪。
  簪身是银的,打磨得极细,簪头雕了一枝月桂,花瓣薄如蝉翼,月桂下坠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圆润饱满,在日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可那雕工精细得不像话,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温如月捏着那支簪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赶紧抿住,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簪子小心收进袖口里。
  一路回太傅府,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不少。
  偏院的门开着。
  温如月脚步一顿。
  她出门前明明把门从里面拴好了,秋棠也不在,不可能有人从里面开门。
  她快步走进院子,一眼看见正屋的门敞着。
  屋里一片狼藉。
  床铺被掀了个底朝天,被褥扔在地上,枕头里的荞麦壳撒了一地。
  柜子的门全开着,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裳被扯出来丢在角落,连箱底都被翻了出来。
  桌上的针线笸箩倒扣着,丝线散了满桌,那几块裁好还没绣的布料被人踩了几个脚印。
  温如月站在门口,胸腔里的那点暖意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董氏抬起头,看见她,冷冷开口:“跪下。”
  温如月没动,皱着眉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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