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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震惊
  自烧烤小店分开,苏向暖就满心期待等妈妈下班,脑子里想了无数遍自己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妈妈捂着嘴表扬自己的样子。
  晚上,妈妈一进门,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周四要回老家,起码得待一周。
  跟和顾倾寒约好的一起写作业的日子撞完了。
  那明天上午给他打电话再另定时间吧。
  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姥姥,她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向老人家问过好,说了句“没事”,那边结束通话。
  看了眼时间,都快到饭点了,干脆吃完再写作业。
  趴在床上看了会儿小说,才悠哉悠哉起来收拾,拿上妈妈留的钱下楼觅食,还没出单元楼,就见顾倾寒撑着单车看手机。
  他抬头望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笑:“我上午在艺术培训班,刚下课,路过这边。”
  这么巧!
  “我刚好找你有事!”苏向暖跳下台阶到顾倾寒面前,“我周四要回老家,可能得初五初六才回来,能不能拜托顾老师调调课呀。”
  “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可以嘛?”
  “明天……”顾倾寒欲言又止,对上她的眼神,缓缓点头,“好,去我家吧。”
  苏向暖被巨大惊喜砸中:“那明天见!你快回家吃饭吧,别让姥姥等着急。”
  “姥姥在吃饭了。”顾倾寒别过头,把手机放进口袋,“明天见。”
  他怎么知道的?
  不对,他不是没带手机嘛?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回过家了。
  顾倾寒家是独栋,跟周围的居民楼划在同一社区进行管辖。
  苏向暖到顾倾寒家门外时,顾倾寒在练架子鼓。
  隔音做得好,她在院门外听不到鼓声,但他的气势让她差点跳起来。
  鼓棒在顾倾寒右手旋转,速度不疾不徐,当鼓点骤雨般落下,他的随意化为锐利,暗藏锋芒。
  嗵鼓嚓片同时被击,应如滚雷阵阵,摄她心魄。
  节奏放缓,顾倾寒看到苏向暖,扬起嘴角。
  他放下鼓棒,摘下耳麦,来给她开门。
  酷炫鼓手摇身变为邻家男孩,苏向暖投给他个赞赏的眼神。
  进去后,没看到姥姥,她有些疑惑,顾倾寒解释:“姥姥去舅舅那儿了,不然在这里,我怕吵到她。”
  苏向暖直觉顾倾寒不是说他练架子鼓吵,不满道:“本来是想好好夸夸你,但你得先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那句话说谁呢。”
  像是已经收到夸奖,顾倾寒很满意,只说:“你太活泼本就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苏向暖懒得反驳,眼睛一转,“昨天午饭是姥姥做的嘛?”
  “姥姥说想吃菜馆的糖醋里脊,我回家路上带给她的。”
  苏向暖嘿嘿笑起来。
  他果然是回了趟家才去找的自己。
  “昨天你下楼时我刚到,我在想那个时间给你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你吃饭。”他顿顿,“就看到你了。”
  是呀,明明打个电话就能问清就能解决,他依然骑车过去。
  透过他的笑容,她仿佛看到昨天的他,也是这样不加掩饰的惊喜。
  她好像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正想见你,你就出现了。
  那好吧,看在你心诚的份上,就原谅你出言不逊啦。
  卧室好热,她脸都发烫了。
  是她要掩饰:“在哪儿写作业?”
  顾倾寒拍拍面前的书桌:“这里。”
  钟表上时针就要指到九。
  腕表上秒针不停转动,李柯跺脚:“马上就上课了,顾倾寒怎么还不来?”
  说罢,放下手臂。
  “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许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安梓辰扬眉。
  李柯情绪稍稍平复:“总不能为了逃考核翘课了吧?”
  “终于把你想做不敢做的说出来了?”安梓辰调笑。
  “区区考核。”李柯揽着安梓辰进了培训中心。
  安梓辰的教室在一楼,刚进门就有学生请教他指法,他抱起吉他示范。
  李柯第一次见到安梓辰,也是这个场景。
  第一天来艺术班上课,他就错过了基础教学。前十分钟在欣赏安梓辰弹吉他,被人家老师赶走;逛到架子鼓教室,跟人老师聊了几句,还没看几分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他钢琴老师精准抓到他,把他提溜到他该在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是谁走漏风声了。
  当时跟他闲聊的架子鼓老师,如今正跟他钢琴老师聊今年的年终文艺汇演。
  他准备从后门偷偷进去,却被老师叫住:“今年还搞乐队吗?”
  “要不您喊来陈老师给我们表演一个?”
  “怎么,请你们家长过来,检验老师的能力?”
  “您几位又不是经不住检验。”
  培训中心年终文艺汇演,历届都是家长检验孩子学习成果的舞台。
  他刚学那年,突发奇想要来个乐队表演,让他姐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在之前,他已经和安梓辰顾倾寒交上朋友。
  安梓辰没异议,顾倾寒不发表意见就当他同意了。
  本来选了个炸的准备炫炫技,那天他们仨排到中心关门,安梓辰带他俩回他家,碰上安梓辰妈妈爸爸和朋友们在排练。
  他第一次知道安梓辰家有个专门的Band房,第一次知道安梓辰妈妈爸爸以前组过乐队,第一次知道那个乐队的成员包含他和顾倾寒的老师,第一次知道安梓辰在培训中心的主要任务是做他爸的助教。
  那几分钟,距离他了解到顾倾寒有个在实验担任数学教研组组长的阿姨,刚过去不到24小时。
  他交朋友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至于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印象已经很模糊,毕竟这群阿姨叔叔的表演,给第一次看乐队现场的他,带来大大的震撼。
  恶补过乐队知识才懂,作为主音吉他兼主唱的安梓辰妈妈陈弦有多厉害,自那以后,每次见到陈弦他都尊称一声“陈老师”。
  看在陈老师的面子上,他的钢琴老师还给他补了几节键盘课,带着惊艳全场的信心练到汇演前一天。
  他老师觉得免费给他补课太亏,就抓他去布置会场,安梓辰顾倾寒主动去给他帮忙。
  他正踩着椅子挂横幅,看见朋友过来,捶捶胸口朝着他们扬扬下巴,帅还没耍完,从椅子上摔下来。
  被俩人架着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没什么大事儿。因为他的部分有需要大跨度跑动的琶音,对手腕负担挺大,医生建议最好不要参加第二天的乐队表演。
  可是都练了那么久了,而且这是和他俩的表演,他不想放弃。
  安梓辰走远打了个电话,打完就要带他和顾倾寒回家。
  回去的路沉默又漫长,到安梓辰家,安叔已经做好饭,老师们也在,他以为哥几个团建呢。
  安梓辰洗完手帮安叔把饭菜端上桌,他和顾倾寒也帮着摆碗筷,安叔笑笑:“小李小顾都坐下休息吧。”
  钢琴老师:“快坐快坐,在弦姐家安哥什么时候让我们动过手,你一来就坏了规矩,显得我们几个很没眼力见啊。”
  “你们几个上大学就这样,到现在更是不如孩子了。”陈老师一到家,奔着他就来了,先让他做了几个在医院做的动作,又看了他的片子和诊断报告,胡撸了把他的头,“没有大碍,吃完饭重新给你们编个曲,小顾压力要大一些了。”
  陈老师的另一层身份,正是栗槐大学华东医院手足外科的护士长。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顾倾寒已经跟老师们道完谢了,饭后几位老师真改了他们的曲子,他手腕敷着冰袋,看顾倾寒练鼓。
  适应了新节奏,安梓辰和钢琴老师加入,三人配了几遍,李柯也听出门道,老师就走了。
  他和顾倾寒临走前,陈老师又给他叮嘱了遍注意事项,顾倾寒把他送回家,他收到两条信息。
  来自顾倾寒和安梓辰,都是医嘱。
  哭笑不得。
  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拖了后腿,那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他,结果并没那么重要。
  朋友们把他的幼稚计划变成作品的过程,已经足够难忘。
  表演进入高潮时,他沉浸到差点弹出旧谱,顾倾寒及时撑起声场,演出完美结束。
  他特别感谢了陈老师,对方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下台后,陈老师先检查了他的手腕,夸他们表现非常棒,说她和朋友们已经好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一致努力的振奋了,她也要谢谢他们。
  听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偏头一看,他姐跟顾倾寒姥姥聊上了。
  他还想跟他姐显摆显摆呢,他姐本来是为了看他笑话,特意推掉姐妹约会来的,演出效果这么顶,他都能想象得到某人的表情了。
  回家路上,他姐表情果然一言难尽,他问:“被你弟帅到了吧?”
  “前两天我刚听了洪教授的讲座,就是顾倾寒姥姥,人家是栗槐大学数学系的教授,我专业课的书就是她编的,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又是被震惊的一天。
  其实跟他俩做朋友,被感动的次数,比被震惊的次数多多了。
  哎,突然想知道,苏向暖和顾倾寒交流到什么程度了,她应该不会跟他似的大惊小怪。
  她从不在乎这些。
  她只在乎当下能不能过个好年。
  田野里清香弥漫,倍感惬意,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里鸣唱,细细微微,就像地下发出的颤音。
  走在乡间小路,颠簸的劳累消散。
  还没进院门,苏向暖就喊:“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堂屋里的苏爷爷听到这个声音一下有了精神,从摇椅上坐起,奶奶擦擦手从厨房走向院子。
  见到苏向暖,奶奶王家女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让奶奶看看,嗯……长高了,也胖了。”
  “奶奶!”苏向暖格外幽怨。
  王家女捏捏苏向暖的脸:“饿了吧?将做好饭。”
  “哇!好好好,去吃饭,快饿死我了。”苏向暖赶紧搀着苏奶奶奔着伙房相连的小屋去。
  柴火噼里啪啦烘烤着泥土,墙面被熏成褐黑。大铁锅咕嘟咕嘟,白汽扑面。
  洗好手,爷爷背着手进来,韩可苏城紧随其后,桌上已经摆满饭菜。
  扒鸡包菜围着酱焖鲈鱼,凉拌萝卜炸藕合错落排开,金黄油亮,红椒缀在青翠时蔬间,鲜咸香混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苏向暖自觉坐上炕,拿起筷子就夹大肘子。
  随后五官绷到一起,她赶紧端起碗喝了好大一口汤,烫得直呼气。
  要是给顾倾寒看见,他又该笑得直不起腰。
  想他干嘛!
  苏向暖摇摇脑袋,调整好心情,见奶奶满眼担心,嘟嘴撒娇:“奶奶,您是不是打劫了买盐的阿姨?”
  “你奶奶她口味重。”苏爷爷笑道。
  “要不,你们出去吃?暖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去吃点好的。”王家女自责。
  待他们走后,王家女先咬了口馒头,取出药盒子里的药吞下,才尝了口菜:“是有点咸。”
  看着桌上大盘大盘的肉,她笑着叹气:“总得有人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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