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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朕要出宫一段时日
  路玄衍刚从幻境里出来,浑身是汗,就看到路隽驰被一只老虎追得满山跑的场景。
  他再一看,那老虎跑着跑着,身形一晃,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跳进了砚宁怀里。
  路玄衍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路隽驰能被气得重新开口说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回宫后,路玄衍照常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皇上,金吾卫来报。”御前总管走到路玄衍身侧,小声说道。
  “宣。”
  路玄衍话音落下。
  金吾卫指挥使跪在御书房,呈上了幅女子的小像。
  “陛下,按您的吩咐,我们查遍了江南所有符合条件的女子,这是最像的一个,是扬州瘦马,名唤柳莺莺。”
  路玄衍接过画像,展开。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确有几分神似。
  他将画像放到一旁,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备驾,朕要微服去一趟江南。”
  他处理好手头的政务,临行前,特意绕去了砚宁的院子。
  砚宁正逼着路隽驰在院子里练走路,看见他来,挑了挑眉。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朕要出宫一段时日。”路玄衍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走得摇摇晃晃的路隽驰,“隽驰就交给你了。”
  这话他说得自然,砚宁听得也自然。
  “放心吧,保证给你还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二皇子。”她拍着胸脯保证。
  路玄衍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没说去哪儿,也没说去做什么。
  砚宁也没问。
  皇帝出宫,对外只说是体察民情,微服私访。
  砚宁的日子照旧。
  每天除了逗猫遛太后,就是变着法子折腾路隽驰。
  路隽驰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基本交流没问题,长难句依旧磕磕绊绊说不出来。
  并且他有个毛病,一紧张,说话就结巴。
  唯独看着雪球的时候,才能说得顺畅。
  “你……你别让它……老盯着我!”路隽驰被雪球看得头皮发麻,说话又不利索了。
  雪球正蹲在他面前,用那双幽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猫脸上满是“你行不行啊”的鄙视。
  “它这是在监督你。”砚宁躺在贵妃椅上,悠哉悠哉地啃着太后赏的点心,“雪球,他要是敢偷懒,你就变个老虎吓唬他。”
  “嗷呜。”雪球叫了一声,表示收到。
  第四十一章
  路隽驰脸都绿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人一猫,都是魔鬼!
  除了折腾路隽驰,砚宁也没忘了寿康宫里的太后。
  她用山泉水和几种灵果,做了些甜丝丝的糖块,吃起来甜,却不怎么升血糖,里面还加了些许灵力,能温养身体。
  太后爱不释口,每天都要吃上几块,连带着消渴症都好了不少,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这日,东宫派人送来了请柬,说是太子妃要办赏花宴,请宫里各位主子都去热闹热闹。
  太后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哀家一听见赏花宴就头疼!”
  每逢宴会,她的亲妹就要想方设法从她手中哄骗金银细软。
  起初她被哄得美滋滋,时间一长,这私库缩水大半,当真承受不住了。
  “母后,您不去,那我跟隽驰去了。”砚宁开口。
  “你们去吧,人多热闹。”
  太后挥挥手,又抓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路隽驰思虑再三,自生病以来,他鲜少参加宴会。
  但他怕那群自诩名门贵女却处处掐尖的人为难砚宁,便同意了。
  “母后,”他唤太后:“暂且不要将我身体大好的消息放出去。”
  他去,但得坐着轮椅去。
  “为何?”太后不解,他疾病痊愈,应该昭告天下让百姓都沾沾喜气。
  “自然是韬光养晦,防备有心之心对他动手。”砚宁摩挲下巴,说出了路隽驰未尽的话。
  路隽驰眼中划过笑意,瞧砚宁的眼神愈发欣赏。
  “听你们的。”太后做出闭嘴的手势:“保证瞒得死死的。”
  赏花宴当日。
  砚宁推着哑巴路隽驰,出现在了东宫的后花园。
  花园里早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宋清婉作为主人,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正被一群官家小姐和夫人们众星捧月般围着。
  瞧见砚宁与路隽驰两人,她眉梢微挑,路隽驰这个药罐子竟然也来了?
  在场贵女们与她有着同样疑惑,小声交谈。
  “二皇子一向深居简出,连宫宴都鲜少参加,居然会陪二王妃出席百花宴,当真稀奇。”
  “要不说二王妃有手段呢。”
  “啧,病秧子和村妇,绝配。”
  宋清婉脸上笑意更深,砚宁拿什么跟她比?
  她端着太子妃架子,待两人走到近前,才居高临下开口,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二弟妹来了,快请坐。”她假惺惺地招呼着,话里有话,“二殿下身子不便,还劳烦弟妹亲自推着,真是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向砚宁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却要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还跟个下人一样伺候他,真是可怜。
  砚宁尚未开口,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就走了过来。
  宋清晖轻蔑地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路隽驰,又看看砚宁。
  “一个道观来的乡野村妇,能够伺候二皇子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为了攀高枝自然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宋清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阿晖,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姐姐。”
  宋清晖撇撇嘴:“我此生只认你一个姐姐。”
  宋清婉故作无奈,对砚宁抱歉道:“阿晖自小同我长在一块,情分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他年纪尚小,你作为姐姐大度些莫要怪他。”
  嘴上是这么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贵女们也跟着窃笑起来。
  “我要是宋二公子也不认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姐姐。”
  “就是,他与太子妃感情深厚,突然冒出个亲姐姐,怕是心中也难受的紧。”
  “真是可怜啊……”
  路隽驰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想站起来,想开口反驳,想告诉这些人,他的王妃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砚宁按住了他。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许久未见,你身上倒是多了点不同凡响的气质。”
  她绕着宋清晖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宋清晖还以为她要夸赞自己,顿时挺胸抬头,脊背笔直,傲慢之色尽显。
  众人也以为她要巴结宋清晖,毕竟对于女子来说,娘家是最大的助力。
  谁承想砚宁话锋一转,“你头顶有点绿啊。”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宋清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砚宁指了指他的头顶。
  “你这桃花煞都快冲破天灵盖了,昨晚刚从哪儿鬼混回来吧,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别回头替别人养了儿子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议论起来。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宋清晖。
  宋清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砚宁,“你……你这个妖女!”
  “妖女?”砚宁看向宋清婉。
  “你莫不是忘了我的出身,莫不是忘了第一次见面时,我说了什么?”
  出身自然是道观。
  说了什么……
  宋清晖脸色一白,那日砚宁的话犹在耳畔:“若打残你,我能治;打死你,我会看风水;若你死后还不安分,我还会捉鬼。”
  他吓得倒退两步,嘴唇哆哆嗦嗦,心神不宁。
  她当真会算?那他与玉娘……
  砚宁又看向周围那些窃笑的贵女。
  “各位夫人小姐,背后说人闲话可是会烂舌根的,我看有几位印堂发黑,舌上生疮,想必是平时口业造的不少,可得当心了。”
  那几个被砚宁眼神扫到的贵女,脸色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砚宁这几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宋家姐弟和那群多嘴的女人说的哑口无言。
  花园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宋清婉反应快,挤出笑容打圆场。
  “二弟妹真会说笑,快,里面请,宴席就快开始了。”
  她把砚宁往里让,自己则拉着黑着脸的宋清晖,匆匆走到了一边。
  “姐姐!你就让那个贱人这么羞辱我?”宋清晖压低了嗓音,话里全是怒火。
  宋清晖被气得脸色发青,还想再骂,却被宋清婉一把死死拉住。
  “好了阿晖,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姐姐会给你找回场子。”宋清婉强压着火气,耐心劝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
  “诸位姐妹,光赏花也无趣。我二弟妹自幼在道观长大,大家也知道那等地方教不来琴棋书画,不如让她展示些我们闻所未闻的奇特才艺,以娱众人,可好?”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刚才被砚宁怼了的几个贵女,这会儿找到了机会,纷纷起哄,想看她出丑。
  路隽驰坐在轮椅上,气得胸口起伏,他抓着扶手,就想开口替砚宁解围。
  砚宁却按住他的手,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太子妃和各位夫人都这么有兴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宋清婉心中冷笑,等着看她怎么出丑。
  砚宁不慌不忙的走到花园中间的空地,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
  “麻烦,给我搬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宫女愣了下看向宋清婉,宋清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挥手示意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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