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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去郊外散心
  接下来的四天,路隽驰每天都活在被砚宁支配的恐惧中。
  每天天不亮就被拖去爬山,天黑了才被拖回来泡药浴。
  砚宁总能想出各种各样气人的话来刺激他,偏偏他还说不过她。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竟也习惯了。
  第五天,砚宁和路隽驰照旧一大早就出了宫。
  寿康宫里,太后用完了早膳,觉得有些无聊。
  “皇帝呢?”她问身边的嬷嬷。
  “回太后,陛下在御书房议事。”
  “隽驰和宁丫头呢?”
  “二王妃带着二殿下一大早就出宫了,说是……去郊外散心。”
  太后一听,手里的佛珠也不捻了。“好啊!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出去玩也不带上哀家!”
  她越想越气,当即拍板。“备车!哀家也要去!”
  路隽驰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正瘫在地上喘气,就看见山下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坐在软轿上,被八个太监抬着,一脸兴奋的太后。
  “隽驰!宁丫头!哀家来啦!”
  路隽驰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太后被扶下软轿,看着眼前这荒山,还有一身泥土,狼狈不堪的孙儿,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砚宁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带殿下练体呢。”
  她指了指山顶,“母后,您要不要也来试试?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太后看了看那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自己这身华贵的宫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哀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她说着就要往回走,“你们玩,哀家先回宫了。”
  “母后。”砚宁不紧不慢地开口,
  “您要是现在回去,我可就得跟陛下去说道说道,您昨儿晚上偷藏在床底下的那半包饴糖了。”
  太后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砚宁脸上那纯良无害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消渴症,皇帝早就下了死命令不许她碰甜食。
  “宁丫头,”太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哀家……哀家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这就爬,这就爬!”
  于是李家村的爬山队伍里,又多了一位骂骂咧咧的太后。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很好。
  太后的气色好了许多,老寒腿也不怎么疼了。
  路隽驰的变化更大。
  他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松垮的肌肉也变得结实了。
  这天,太医院的院判照例来给路隽驰请脉。
  他搭上路隽驰手腕的瞬间,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脉象沉稳有力,完全没了之前的虚弱。
  他又让路隽驰下地走了几步。
  路隽驰走的还有些不稳,但确实是靠自己的腿走路了。
  院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围着路隽驰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太医院院判说的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这时候砚宁正躺在院子的贵妃椅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指挥路隽驰扎马步。
  “腿再弯一点,腰挺直!没吃饭吗?”
  路隽驰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抖,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水印。
  “你……你这是……虐待!”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这一个月说话已经流利多了,尤其跟砚宁吵架的时候。
  砚宁把苹果核往后一抛,正好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这就叫虐待了?想当年你父皇打天下的时候,受的伤比你这个苦多了。”
  路玄衍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脚步一顿,干脆停在月亮门后,没进去。
  “我父皇……能跟我一样吗?”路隽驰不服气。
  “当然不一样。”砚宁坐起身,一本正经地开口,“陛下那是天纵奇才,身强体壮,龙气护体。不像某些人,体虚肾亏,走两步都喘。”
  路隽体虚肾亏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路玄衍在门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过嘛,”砚宁话锋一转,摸着下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父皇那些年征战,身上也落了不少旧伤,底子亏空得厉害。真要论起来,现在这身子骨,未必有你好。”
  路玄衍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哦?朕的身子骨,怎么不好了?”
  砚宁看见他,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说曹操曹操到。陛下,您来得正好。”
  她跳下贵妃椅,绕着路玄衍走了一圈。
  “陛下,想不想试试我的独门练体术?包您龙精虎猛,再战五百年。”
  路玄衍脸一黑。
  他堂堂天子,还需要她来教怎么练体?
  “不必。”
  “别啊。”砚宁凑过去,“陛下,您那些旧伤,阴雨天是不是就疼得睡不着?我这法子,专治这个。”
  路玄衍没说话。
  砚宁知道自己说中了。
  “怎么样?试试?”她循循善诱,“就当是……为了隽驰,您总得给他做个表率不是?”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路玄衍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主要是,他也确实想知道,她到底用的什么法子。
  “好。”
  他一个字应下。
  砚宁心里乐开了花,又坑到一个。
  只是,路玄衍的训练,和路隽驰的完全不同。
  砚宁没带他去爬山,而是直接把他领进了一间空置的偏殿。
  她用朱砂和符纸在地上布下一个复杂的阵法,然后看向路玄衍,“陛下,请吧。”
  路玄衍踏入阵中。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喊杀声震天,血腥气扑鼻。
  他回到了当年最惨烈的那场战役,四面八方都是敌军,脚下是同袍的尸骨。
  幻境。
  路玄衍瞬间明白过来。
  他赤手空拳,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杀伐之气,却在瞬间被点燃。
  他一拳挥出,带着破风之声,将一个扑上来的敌军幻象打得烟消云散。
  阵法外,砚宁盘腿坐着,闭目凝神,维持着幻境的运转。
  这幻境耗费灵力极大,却是淬炼神魂和意志最快的法子。
  路玄衍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寻常的体能训练对他用处不大,只有这种法子,才能逼出他身体最深处的潜能。
  另一边,路隽驰的训练还在继续。
  只是他的陪练,从砚宁的嘴,换成了一只猫。
  “嗷呜——!”
  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迈着优雅又致命的步子,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追着路隽驰的屁股跑。
  路隽驰连滚带爬,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砚宁!你给我等着!”
  他一边跑一边吼,肾上腺素飙升,两条腿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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