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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日后
  楼下很快传来一阵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整个包房里,只剩下阿月压抑的抽泣声。
  砚宁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才冲着桌子底下说:“人走了,出来吧。”
  阿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张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对着砚宁和路玄衍就要下跪。
  “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别跪了。”
  砚宁抽了张帕子递给她,
  “先擦擦脸。”
  阿月接过帕子,手还在抖。
  “恩公,你们快跑吧!他们是高家的人!”
  她急切道,
  “高家在这镇上就是土皇帝,一手遮天!你们打了他的人,他家大公子高盛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砚宁来了兴趣:“高盛?你要配冥婚的,不是高家二公子吗?”
  “是二公子高谦没错,”阿月哭着解释,
  “可高谦一年前就死了!现在主事的是他哥哥高盛,那是个无恶不作的活阎王!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没少干!我……我就是被他看上,非要让我给死去的弟弟配阴婚的!”
  路玄衍听到草菅人命四个字,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杯壁上现出几道裂纹。
  “恩公,你们快走吧,别为了我惹上杀身之祸!”阿月催促道。
  砚宁却摇了摇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既然我插手了,就会管到底。”
  她看着阿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冥婚的日子,定在哪天?”
  “三日后。”
  “好。”砚宁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这三天,你就安心待在客栈里,哪儿也别去。三天后,我去替你嫁。”
  “什么?!”
  阿月瞳孔震颤,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不可。”路玄衍一双深邃的黑眸覆上一层薄冰,“我命当地官员接手此事,你没必要只身犯险”
  “何况你与阿月身材样貌皆不同,如何能替嫁。”
  路玄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为皇子妃再嫁他人,即便是假的也荒谬至极。
  “是啊姑娘!”阿月也急得快哭了,“我不能害了您!高家就是龙潭虎穴,您不能去!”
  “放心,”砚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收鬼。”
  砚宁转头又对路玄衍道:“高家不值一提,鬼却只有我能收。”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对着自己的脸一晃,口中轻念法诀。
  只见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原本那张活色生香的俏脸,竟在光晕中开始变化,五官轮廓逐渐模糊,再清晰时,已经变成了阿月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愁苦的模样。
  路玄衍瞳孔一缩,心中震惊却面色不显。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攻击性符咒,这是……改头换面的仙法。
  “阿月,”砚宁用着阿月的嗓音开口,“你摸摸看。”
  阿月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砚宁的脸颊。
  触感、轮廓,甚至连她自己脖颈左侧那颗不起眼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这……这……”阿月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信了?”砚宁撤去法术,又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阿月连连点头,看向砚宁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三天,你跟我说说你平时的言行举止,越细越好。”砚宁看向路玄衍,“她,就交给你了。”
  路玄衍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有几成把握?”
  “对付一只小鬼,十成。”砚宁答得干脆,“至于高家那群活人,就看你了。”
  她这是在向他分派任务。
  路玄衍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
  “好。”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
  砚宁负责解决冥婚夜里的鬼,路玄衍则暗中调集人手,等她事成之后,便带人将整个高家一网打尽。
  两天后,高家的人果然又找上了门。
  这一次,他们没敢再硬闯,而是客客气气地在楼下喊话,说是高家大公子备了薄礼,专程来给二位赔罪。
  砚宁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她已经换上了阿月的脸。
  那几个家丁一看到这张脸,立刻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将她绑了。
  客栈二楼的窗边,路玄衍负手而立,看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被一群男人粗鲁地推上马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计划,可看着她被那群杂碎带走,一股暴戾的杀意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他想现在就下去,把那些人的脖子全都拧断。
  但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高家的马车颠簸得厉害,砚宁被粗鲁地推搡进去,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马车没有驶向什么高门大院,反而在一个看起来还算齐整的民宅门前停下。
  “下来!”
  家丁一把掀开车帘,拽着她的胳膊就往里拖。
  院子里,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面带愁容的妇人早已等在那里。
  想来,这就是阿月的爹娘了。
  “孽障!你还敢跑!”中年男人一见她,便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下来。
  “老爷!”一旁的妇人急忙拦住,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畏惧,“孩子刚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心太软!”中年男人甩开她的手,“要不是你惯着她,她敢从家里跑出去?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砚宁垂着头不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关到柴房去,用麻绳绑起来!”
  中年男人指着砚宁,对家丁说,“再让她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家丁架着砚宁往后院的柴房走。
  妇人哭着说:“老爷,她毕竟是个姑娘家……”
  “闭嘴!”
  身后的争吵声远了。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
  砚宁被推在地上,家丁拿出麻绳,将她的手脚捆了起来。
  “姑娘,别怪我们。”一个家丁说,“老爷的脾气,我们也不敢不听。”
  他们检查了绳结,才退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砚宁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走远。
  就这种绳结,也想困住她。
  到了半夜。
  砚宁睁开眼,捆着她的麻绳散落在旁边。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
  她走到门前,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簪子,对着铜锁捅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砚宁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看到主屋书房有光,就走了过去。
  里面传来争吵声。
  “老爷,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是妇人的话音,“阿月毕竟不是咱们亲生的,万一她那边的家人找了过来,我们可怎么办?”
  “闭嘴!”男人骂道,“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一个买来的赔钱货!”
  原来阿月是买来的啊。
  砚宁眼神微眯。
  “等她三日后配了冥婚,给高家的死鬼献祭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阿月这个人了,谁会知道?”男人接着说,“她的本家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一个死人头上来!”
  “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而且高家的大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妇人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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