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自己也弄不清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但眼下拿来当个借口,再好用不过。
路玄衍果然被说动了,他看了一眼砚宁平坦的小腹,终是妥协了。
“仅此一次。”
“好嘞!”
砚宁高兴地应了。
正好,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家,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姑娘,你这儿算卦,怎么算?”
姑娘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偷偷往路玄衍身上瞟。
砚宁笑眯眯地开口:“不贵,看着给就行。”
姑娘从荷包里摸出几文钱放在布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我想问问姻缘。”
砚宁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她的面相。
“你心上人是个书生,家住城东,姓李,对不对?”
那姑娘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命里这段姻缘是正缘,不过嘛,中间会有点波折。”
砚宁继续道,
“不出三日,会有媒婆上你家提亲,但提的是他家的堂兄。
你别急着应,也别急着拒,只需如此这般……”
她凑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姑娘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砚宁交代完,直起身子,冲路玄衍那边抬了抬下巴。
“好了,姑娘,你可以去握个手了。”
那姑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羞答答地走到路玄衍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
路玄衍浑身僵硬,在砚宁催促的注视下,终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姑娘的指尖。
“啊!”姑娘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呼,捂着脸跑开了。
她这一声,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哎,那姑娘,算得准不准啊?”
“准!太准了!我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我心上人姓什么住哪里!”
“真的假的?还能跟那位壮士握手?”
“真的真的!”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挤了上来,拍下十文钱。
“姑娘,给我算算我儿子啥时候能娶上媳妇!”
“大娘,您别急,算完了就能握手。”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丫头也跟着凑热闹,把一串糖葫芦放在布上。
“姐姐,我没有钱,这个可以吗?我想算算我明天能不能不写大字。”
“可以可以,算完让你摸摸大哥哥的肌肉。”
上到白发苍苍的老妪,下到还没断奶的孩童,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砚宁的摊子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下一个下一个!”
“排好队,都有份!”
路玄衍站在包围圈的中心,被迫营业。
他感觉自己不是皇帝,倒像是什么稀罕的物件,被人挨个上手摸。
他的脸越来越黑,可偏偏每个上来的人,脸上都带着淳朴又满足的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砚宁忙得不亦乐乎,看着布上越堆越高的铜钱和碎银子,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活招牌,就是好用。
一个时辰后,人群终于散去。
砚宁把钱拢共一数,足足有五两银子,够他们俩吃顿好的,再住上十天半个月了。
她把钱袋子在路玄衍面前晃了晃,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
路玄衍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板着脸,没说话。
砚宁也不在意,拉着他就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很快,烧鸡、烤鸭、酱肘子、清蒸鲈鱼……摆了满满一桌。
砚宁饿坏了,抓起一个鸡腿就啃。
路玄衍看着她毫无吃相的样子,皱了皱眉,却也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砚宁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吃相斯文的男人,终于想起来问了句:“味道还行吧?”
路玄衍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尚可。”
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听她的,好像确实没错。
天色渐晚,两人吃饱喝足,便准备找个地方住下。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两人走进去,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懒洋洋地问。
“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头也不抬地继续问:“一间房还是两间?”
砚宁和路玄衍的动作同时一顿,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砚宁和路玄衍的视线在空中撞上,又飞快错开。
客栈掌柜见两人不说话,拿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不耐烦地抬起头:
“到底一间还是两间?没钱就滚蛋,别在这儿磨蹭。”
路玄衍的脸黑了。
他堂堂天子,竟被一个市井小民如此呵斥。
砚宁却浑不在意,她把钱袋往柜台上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两间上房。”她冲掌柜笑了笑,“剩下的钱,再温一壶好酒,切二斤熟牛肉,送到我们房里。”
钱袋里的银子,是刚才路玄衍卖力营业换来的。
掌柜一看有钱,态度立刻变了,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拿出两把钥匙。
“好嘞!客官楼上请!”
路玄衍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突然觉得她的主意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第二天一早,两人下楼吃早饭。
砚宁点了一笼肉包,两碗豆浆,还有一碟小咸菜。
她刚咬了一口包子,客栈门口就踉跄地跑进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裙,头发散乱,眼睛用白布蒙着。
她扶着门框,向正在擦桌子的小二打听。
“小哥,我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个很灵的算命姑娘在这附近摆摊?”
第十九章 跟那位壮士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