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脚下踩到了实地。
眼前的县衙不见了,变成了一片树林。
路玄衍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脸上全是震惊。
“这是什么仙法?”
他从未见过这种能瞬间移动百里的事。
“瞬移符,赶路用的。”
砚宁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想买吗?一张五十两,量大从优。”
她看着路玄衍,那双清亮的杏眼闪着财迷的光。
保命要紧,但赚钱也不能落下,她那群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可都是吞金兽。
路玄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推销弄得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做生意。
“还有别的吗?”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这儿没有的。”
砚宁一听有戏,来了精神。
“驱蚊符、清凉符、引雷符、傀儡符,保证你用了都说好,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假孕符,居家旅行,陷害她人必备。”
......
路玄衍无话可说。
这时,林中刮起一阵风,十几个黑衣人冒了出来,将两人围住。
为首的男人就是之前假扮王贺的那个邪修,他捂着胸口,盯着砚宁。
“臭丫头,坏我好事,还敢追过来!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废话真多。”
砚宁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看都没看就甩了出去。
“爆!”
十几张符纸在空中炸开,火光四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被炸飞了。
邪修头领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丫头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结阵!”
剩下的黑衣人立刻变换方位,口中念着诡异的咒语,地面上浮现出黑色的阵纹,无数怨魂从地底爬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二人。
“交给你了。”
砚宁对路玄衍说了一句,便径直冲向了那个邪修头领。
路玄衍看着那些扑来的怨魂,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上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煞气冲天,那些怨魂竟不敢近身。
另一边,砚宁已经和那邪修头领斗在了一起。
她身法诡异,符咒层出不穷。
时而是烈火焚烧,时而是寒冰冻结,打得那邪修节节败退。
邪修头领眼看就要落败,忽然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葫芦。
他拔开塞子,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葫芦口传来,周围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吸了进去。
砚宁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那葫芦飞去。
可她临危不乱,反手结印,一道金光咒打在自己身上,暂时稳住了身形。
可那葫芦的吸力实在太过霸道,金光咒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哈哈哈哈!进了我的炼魂葫,你就等着变成我最强的傀儡吧!”
邪修头领得意地大笑。
砚宁眼睛一眯,忽然撤去了身上的金光咒,任由自己被吸向葫芦口。
就在她整个人快要被吸进去的瞬间,她忽然将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紫色符纸,反手拍在了葫芦外壁上。
“引雷符,敕!”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凭空出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个黑色葫芦上。
葫芦碎成几片,里面传出鬼哭狼嚎。
邪修头领的法器被毁,他喷出一口血,气息一下就弱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砚宁。
“你……”
他话没说完,砚宁捡起地上的一块葫芦碎片扔了过去。
碎片划破空气,洞穿了他的喉咙。
邪修头领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头领死了,纷纷回头向四周跑去。
路玄衍解决了那些怨魂,一回头就看见砚宁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他心里一紧,飞身过去,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
女子的身体很软,靠在他胸前,那股熟悉的香气又将他包围。
砚宁脸色发白,连着用大招,饿得头晕眼花。
她费力地睁开眼,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纸塞进路玄衍手里。
“真言符……”
她低声说了一句,头一歪,晕了过去。
路玄衍抱着怀里的人,低头看掌心那张画着符号的符纸,再看她那张没有防备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扫了一眼林间,几个逃跑的黑影还没跑远。
他把砚宁小心地靠在树下,身影一晃就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他提着一个活口回来。
黑衣人惊恐地看着他,刚要喊叫,路玄衍已经面无表情地把那张黄符拍在他脑门上。
符纸烧了起来,化作一道金光钻进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呆滞。
“谁派你们来的?”路玄衍的嗓音很冷。
“是师父……”黑衣人木然开口,“师父让我们在此设伏,取你性命。”
“你们的师父是谁?”
“师父……师父他……”黑衣人脸上忽然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五官扭曲,“师父是……”
话还没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耳口鼻同时淌出黑色的血线,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路玄衍上前探了探,人已经死透了。
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看来对方在京中势力不小,行事也足够谨慎。
他转身走回砚宁身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怀里的身子轻得过分。
路玄衍抬头看了看天色,想靠着星辰辨认方向,可林中树影重重,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只能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林间寂静,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怀中人浅浅的呼吸。
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的肌肤。
路玄衍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可走了近一个时辰,眼前除了树,还是树。
他低头看了一眼砚宁,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也失了血色。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路玄衍改变了主意,不再执着于返回县衙,而是决定先寻个有人的地方,至少让她能躺下好好歇息。
又走了不知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终于看到了一缕炊烟。
是个小镇。
第十七章 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