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十一章 最好安分点
  砚宁吃饱喝足,拿起脚边的包袱,对太后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太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对路隽驰说:
  “隽驰啊,以后……以后你跟这位王妃,离哀家远一些。哀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吓。”
  路隽驰看着祖母惊魂未定的样子,再想到方才砚宁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下头,用袖子掩住了唇边逸出的淡淡笑意。
  砚宁提着包袱,慢悠悠地走在回宫的路上。
  夜风拂过,她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她就是要让太后结结实实地见识一下,这位份和规矩,在某些时候,并不是最好用的东西。
  只是,荣安长公主……
  她究竟是被人当了枪使,还是故意为之?
  这件事,倒是有趣了。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落,砚宁遣退了所有下人,关紧房门。
  她将那个包袱随手扔在地上,解开。
  墨色的袍子摊开,在烛光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砚宁也不废话,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随即屈指一弹,一滴血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袍子的正中央。
  “出来。”
  袍子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黑烟冒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古代仕女服的女子身影。
  那女鬼面容扭曲,双目赤红,一现身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砚宁扑了过来。
  砚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左手迅速结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扑来的鬼影凌空一按。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下,那女鬼还没碰到砚宁的衣角,就被狠狠拍在了地上,整个鬼影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动弹不得。
  “在我面前,最好安分点。”
  砚宁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鬼。
  “姓名,籍贯,生辰八字,因何而死,为何留在此处不肯去投胎?”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堪比衙门审案。
  女鬼被她镇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却还是不甘心地抬头,怨毒地瞪着她。
  砚宁见状,挑了挑眉。
  “嘴还挺硬。”
  她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未碰到实体,却卷起一道灵力,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女鬼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女鬼的魂体被打得一阵晃荡,半边脸都快散了。
  “我再问一遍。”砚宁的嗓音依旧平淡,“再不老实交代,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女鬼这回是真的怕了,她捂着自己快要消散的脸,终于开了口,嗓音飘忽又带着哭腔。
  “我……我叫柳涟……是……是三百年前,离朝的人……”
  在砚宁的逼问下,柳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原是江南一带的小家碧玉,与一书生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后来书生上京赶考,一去不回。
  她在苦等之中,不慎失足落水,溺亡于荷塘。
  家人悲痛,便将她生前最爱的这件衣裳,当做衣冠冢葬了。
  “呵,又是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
  砚宁听完,嗤笑一声,“你的情郎,怕是早就金榜题名,娶了高官之女,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还在这儿等什么?”
  她说着,便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准备画超度符,送这傻鬼去投胎。
  柳涟一见那符纸,顿时慌了,魂体都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要!求求您,不要送我去投胎!”
  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我不能走!我要等他!我一定要等到他!”
  “求求您留下我吧!我……我很有用的!”女鬼急切地推销自己,“我能帮您做事,能帮您监视别人,还能帮您打探消息!我在这宫里待了些时日,知道很多秘密!求您了!”
  砚宁画符的手停住了。
  一个能穿墙入壁,来去无踪的鬼仆?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帮手。
  她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柳涟,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思索。
  留下她,是个助力,但也可能是个麻烦。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行,我暂且留下你。”
  柳涟闻言大喜。
  “不过,”砚宁话锋一转,眸色微冷,“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东西。若你敢有二心,或是对我无用……”
  她将那张未画完的符纸在柳涟眼前晃了晃。
  “投胎转世,对你来说,将会是一种奢望。”
  柳涟得了命令,高兴坏了,急急忙忙答应下来。
  “奴婢遵命。”
  砚宁没再理她,走到梳妆台前拆下头发上的钗环。
  今天费了不少心神,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自己不出事,孩子才能平安生下来。
  砚宁还没碰到枕头,路隽驰身边的内侍就急匆匆跑了过来,隔着门喊,嗓音里全是着急。
  “王妃娘娘,殿下请您去一趟寿康宫,太后娘娘她又不好了。”
  砚宁的动作停下了。
  同一时间,京郊一匹快马将一道加急圣旨送回宫中,旨意上只有几个字,却带着一股杀气。
  “彻查桂嬷嬷,封了她的住处,所有相关的人都交给金吾卫审问。”
  旨意一下,整个寿康宫噤若寒蝉。
  金吾卫的动作快得吓人。
  不过半个时辰,便从桂嬷嬷那简朴的住处搜出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处田产的地契和数额不小的银票,都是她这些年背着太后置办的私产。
  人证物证摆在面前,太后百口莫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疼。
  她是主子,却被一个奴才耍得团团转....
  这也就罢了。
  可皇帝连面都没露,一道旨意就直接越过她,处置了她宫里的人,这才是最让她心寒和难堪的。
  一辈子要强,到老了,反倒里子面子全丢了。
  太后气急攻心,当场就病倒了,躺在床上不言不语,连送进去的汤药都尽数打翻。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