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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是铁打的吗?
  小宫女快哭了:“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急什么,”砚宁舀起一勺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挨家挨户去堵上不成?有这功夫,多吃两碗牛乳布丁不好吗?”
  保住自己和肚子里的崽,吃好喝好,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另一头,寿康宫里,太后也听完了嬷嬷的禀报。
  她捏着佛珠,半晌才道:“由他们说去,正好,也让她收敛收敛那身野性。”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桂嬷嬷头破血流被拖出去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刚说完,就有宫人进来通传。
  “太后娘娘,二王妃差人来问,说她做的牛乳布丁鲜嫩可口,问您要不要也尝一碗。”
  太后:“……”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丫头,心是铁打的吗?
  傍晚,路隽驰差人过来,说是御膳房新来了个做淮扬菜的师傅,手艺不错,请她和太后一起过去吃饭。
  一听到有新菜式,砚宁眼睛都亮了。
  她高高兴兴地去了,到偏殿时,太后与路隽驰已经在了。
  桌上摆满了菜。
  砚宁刚拿起筷子,准备先尝尝那个蟹粉狮子头,可视线扫过主位的太后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太后的头顶上,正盘着一团黑气,那股气不断往她身体里钻。
  砚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啪地将筷子搁在碗碟上,这声响让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路隽驰和太后都看了过来。
  “太后娘娘,”砚宁开口问道,“您今天都见了什么人,碰了什么东西?”
  太后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质问弄得一怔,随即拉下脸。
  “放肆!哀家一日的行踪,还需向你报备不成?”
  可对上砚宁那双清亮又锐利的眼,她斥责的话又莫名弱了下去,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桂嬷嬷的下场。
  她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地开口:“无非就是在宫里礼佛,听听曲儿,能见什么人。”
  说着,她自己倒想起来了。
  “哦,对了,哀家的妹妹,荣安长公主今日进宫探望,陪哀家说了会话。”
  “她可有送您东西?”砚宁追问。
  “送了些时兴的料子和首饰。”太后愈发不耐烦,“怎么了?”
  砚宁站起身:“把礼物拿来我看看。”
  这命令的口吻让太后气结,可路隽驰却已对身旁的内侍做了个手势。
  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信砚宁。
  很快,内侍便捧着一个大锦盒进来。
  盒子里是几匹华贵的云锦和一些珠钗玉饰,样样价值不菲。
  砚宁看都没看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径直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件用墨色丝线绣着并蒂莲的袍子。
  那袍子一被拿出,一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
  “就是这件。”砚宁将那袍子扔在地上,好似在扔什么脏东西。
  “这衣裳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阴气极重,久置身侧,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砚宁,手都抖了:
  “你、你胡说八道!不过是一件衣裳,哪来那么多邪门歪道!荣安是哀家的亲妹妹,她还能害哀家不成?”
  路隽驰见状,连忙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太后。
  “皇祖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太后看着孙儿的字,又看看一脸笃定的砚宁,心里七上八下。
  她还是不信,一件衣服能有什么古怪。
  “哀家看你就是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见她这么固执,砚宁反而不急了。
  她看着太后,慢慢开口。
  “不信的话,您自己摸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摸就摸!哀家倒要看看,它能把哀家怎么样!”
  太后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也上了火气,直接走上前伸出手,指尖朝那件袍子探过去。
  她的指腹刚刚碰到那件袍子。
  一股寒气就从袍子上窜了出来,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身体里。
  “啊!”
  太后耳边响起女人的尖叫,她眼前一黑,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死死瞪着她。
  “鬼……有鬼!”
  太后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在眼前放大。
  黑气快要碰到太后眉心的瞬间,一根筷子飞了过去,直接穿透了那团黑气。
  那团黑气发出一声怪叫,散开后又缩回了地上的袍子里。
  太后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出了一身冷汗。
  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视线全落在砚宁身上。
  路隽驰也愣住了,他先是看看地上的袍子,又转头看看砚宁。
  砚宁走过去捡起那根筷子,拿帕子擦干净,才放回桌上。
  “说了这东西不干净,您非不信。”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太后。
  太后颤抖着手指着那件袍子,话都说不清楚:
  “那……那是什么东西……是鬼吗?”
  “不是鬼,是煞。”
  砚宁走回桌边坐下,说道:
  “这袍子是墓里挖出来的,在阴地里埋了几百年,沾了死人的煞气。您阳气弱,一碰就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墓……墓里挖出来的?”太后声音颤抖,
  “荣安她……她怎么会送哀家这种东西!”
  “这事,您得亲自去问长公主了。”砚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现在我问您,这件衣裳您是留着,还是我来处理?”
  “给你!给你!赶紧拿走!”太后几乎是尖叫出声,生怕那袍子再飞起来。
  “好。”
  砚宁应了一声,对旁边的宫女道:“去,拿块干净的桌布来,把这件衣服包起来。”
  宫女战战兢兢地取来桌布,哆哆嗦嗦地将袍子包好,递给砚宁时,手抖得差点把东西掉在地上。
  砚宁随手将包袱放在脚边,然后重新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继续吃饭。
  满桌的珍馐美味,此刻却无人动箸。
  太后被宫人扶着,坐得离砚宁远远的,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路隽驰犹豫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让内侍递给砚宁。
  纸上写着:不先处理吗?
  砚宁扫了一眼,嘴里嚼着鱼肉,含糊地回了一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急。”
  路隽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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