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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地狱里的拼图
  在那间充满了旖旎气息与事后慵懒的总裁办里,商颂正慢条斯理地系着那件被扯松的真丝衬衫扣子。空气里那种浓郁的荷尔蒙味道尚未散去,周彻靠在办公桌沿,那只刚才还在她身上“作恶”的右手此刻正拿着一支笔,在纸上随意地勾画着。
  “所以,”他抬起眼皮,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商颂脖颈上那几枚新鲜的红痕上扫过,眼底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野性,“你是打算把郁璧那个小疯子当成核,再组个局?”
  “不是组局,是拼图。”
  商颂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外面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间藏污纳垢、却又充满生机的屋子。
  “未来娱乐现在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撑着,太单薄了。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那种同样带着病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怪物。”
  她转身,看向周彻。
  “郁璧的词曲你也看到了,那是种想要把自己溺死在水里的绝望。但他一个人太轻了,飘不起来。他需要有人拽着他,有人在后面给他擂鼓助威。”
  “那就组支乐队。”周彻扔下笔,“不过商老板,这世道正常的乐手好找,跟郁璧一样神经质的疯子,可不好凑。”
  “是不好凑。”商颂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但只要把招魂幡竖起来,孤魂野鬼自然会闻着味儿找上门。”
  没过两天,第一个“鬼”就上门了。
  而且是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熟人”。
  面试地点在公司那个由旧仓库改造的排练房。当那个染着一头极为显眼的白金发色、穿着一身亮瞎眼的嘻哈潮牌、手里转着鼓槌走进来的男生出现在门口时,连一向淡定的祁演都把嘴里的烟惊掉了。
  “What'sup,wilddogs!”
  男生吹了个口哨,那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简直要把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给照亮了,他摘下墨镜,然后极其自来熟地冲着坐在角落里的几人挥手。
  “SOLAR解散你不是回伯克利了吗?”童瞳皱眉。
  宿染笑嘻嘻地自我介绍,一口京片子居然带着点加州味儿,“我又回来了!介绍一下,职业鼓手,副业嘴替。以前在伯克利混过,后来觉得那帮学院派太装了,就回国了。”
  他看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商颂身上,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一切的戏谑。
  “这儿味儿挺冲,但我喜欢。听说你们只要疯子?巧了,我这人除了手快,就剩一张嘴毒了。郁璧那个阴郁逼要是敢在我面前装深沉,我能把他喷到自闭。”
  “过了。”商颂拍板,“虽然你是岑星的朋友,但只要你鼓打得好,我不介意公司多张毒嘴。”
  宿染把鼓槌一扔,冲商颂眨眨眼:“老板大气。放心,我对岑星那就是‘闺蜜情’,对你们这帮姐姐,那是‘兄弟情’。再说了,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鼓手有了,吉他手呢?贝斯呢?
  就在商颂发愁的时候,安夕来居然给她领回来了一个王炸。
  “商颂。”
  安夕来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有点尴尬,又带着点像是做了坏事后的心虚。她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人影,全身裹在黑色的冲锋衣里,连头都没抬。
  “我给你带了个人来。他说他也想玩乐队。”
  商颂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那个人。
  当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得妖孽、却又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厌世感的脸时,商颂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脸。
  不仅仅是认识,在某个大热选秀综艺《爱豆出道日志》男生版里,这张脸曾经屠榜过热搜。
  薄奚。
  复姓薄奚,无名。
  那个被誉为“内娱颜霸”、“上帝亲手捏的脸”,却在决赛前夜突然退赛、彻底消失的神秘选手。
  “你是?”商颂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薄奚没说话。他抱着一把黑色的贝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但他看向安夕来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不服与顺从的情绪。
  商颂的记忆忽然闪回。
  那是她在做功课研究当下流行趋势时看到的一个片段。
  节目里,安夕来作为声乐导师,对着当时人气第一却对舞蹈极度敷衍的薄奚发了一通脾气。
  【薄奚选手,你这张脸确实能吃饭。但如果你只想靠脸,请去隔壁模特大赛。在这里,要么跳,要么滚。】
  当时全网都在骂安夕来不自量力、欺负新人。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安夕来,在那一刻却硬气得像块石头。
  而那个桀骜不驯的薄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安夕来打了一个赌。
  【如果这周考核我能拿A,你给我道歉。如果不能,我给你跪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火药味的赌局。
  结果,他拿了B。
  并不是他没努力,而是因为他在表演时,为了保护一个差点摔倒的队友,打乱了节奏。
  在评级舞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耍赖,或者安夕来会给个台阶下。
  然而。
  就在那聚光灯下,那个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少年,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跪地。
  那是标准的、认赌服输的一跪。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个一向温和的安夕来,并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假装大度地说算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受了这一跪。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残酷的清醒。
  【我不扶你,是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路。男人的膝盖要么不弯,弯了就得知道疼。】
  那一天,全网炸了。
  一对名为“跪安”(跪下请安)的邪门CP横空出世,热度直逼她和黎名的“天人”。那种极度的服从与掌控、那种女王与忠犬的张力,让人欲罢不能。
  后来他退赛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没想到,他会被安夕来捡了回来。
  “所以。”商颂靠在桌沿,视线在局促的安夕来和沉默的薄奚之间流转,“你是被她包养了?还是来这儿续前缘的?”
  薄奚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冷,比郁璧那种阴郁还要多一层刺。
  “我只想弹琴。她说这儿有条活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
  “商颂,你别这么说。”安夕来有些着急,“他在路边卖唱被城管追,刚好被我碰见了。他的贝斯玩得真的很好,比他的舞跳得好一万倍。”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摆弄调音台的郁璧,忽然转过身来。
  “啪嗒。”
  他手里的拨片掉在了地上。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丧得像个死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剧烈的、名为“震惊”与“愤怒”的裂痕。
  他死死盯着薄奚。
  薄奚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那不是陌生人的打量,那是旧怨的重逢。
  “你怎么会在这儿?”郁璧的声音都在抖,那只眼下的泪痣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红艳。
  薄奚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贝斯琴颈,那种防御的姿态让商颂眯起了眼。
  “我。”
  “就是他?”郁璧猛地站起来,冲着商颂大吼,那种疯狂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招的人是他?!商颂!这乐队我不组了!有他没我!”
  “为什么?”商颂冷冷地问。
  “因为当年我的那支乐队!”郁璧指着薄奚,“就是因为他!因为他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选秀,要在最后一场演出的前一天退团!他为了那张脸,把我们整个乐队都给卖了!”
  发小。背叛。分道扬镳。
  一段狗血却真实的过往瞬间被摊开在众人面前。
  郁璧的愤怒在于被抛弃。而薄奚的沉默,在于他即使为了那个选秀名额抛弃了兄弟,最后却还是像条败狗一样跪在了别人面前,最后也没能出道。
  这是一种双重的耻辱。
  “让他滚。”郁璧抓起一把椅子就要砸过去。
  “砰!”
  椅子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不是商颂,也不是黎名。
  是安夕来。
  那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人,此刻却挡在了薄奚面前,一只手按住了发疯的郁璧。
  她的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温软,只有一种从“GALAXY”那个壳子里淬炼出来的硬气。
  “郁璧,你发什么疯?”
  安夕来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当年走是为了钱。因为那时候他妈在ICU,每天要烧掉你们演出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他没告诉你们,是因为他觉得那也是他的自尊。”
  全场寂静。
  连薄奚都震惊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安夕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节目组看到了他的资料。”安夕来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按住那把椅子,“郁璧,他是个逃兵没错。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那双当年为了保护手从来不干重活的手,现在全是茧子。”
  “我们这群人,谁不是一身的烂账?谁不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你要是因为过去的这点破事儿就要毁了这个乐队,那你跟当年那些看不起我们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安夕来的这番话,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商颂看着安夕来,忽然笑了。
  这小白兔,终于也学会咬人了。而且咬得还挺准。
  “行了。”
  商颂走过去,把郁璧手里的椅子按下。
  “既然都有病,那就凑一窝吧。”
  她看了一眼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满身伤痕的男人——郁璧的丧,宿染的狂,薄奚的冷。
  还有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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