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非被罩在那个满是皮革味和她专属香水味的夹克里,愣了几秒。
然后,他扒拉开领口,露出一张被闷红了的俊脸。他看着只穿着单薄背心、在寒风中微微抱臂的谢卿歌。
“师姐。”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你冷不冷?”
“我冷个屁。我是火属性的,专门克你这种阴湿的鬼地方。”谢卿歌嘴硬道。
沈道非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在谢卿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只垂在身侧、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他的手也很凉,但掌心里那层薄茧,却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摩擦感。
“可是,你的火快灭了。”
他低声说,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能把人溺毙的春水。
“卿卿,手这么凉,以后怎么拿刀砍人?”
“你……”
谢卿歌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句“卿卿”就像是个紧箍咒,只要一念,她就丢盔弃甲。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
沈道非拉着她,走到那张琴桌后的避风处坐下。
“来都来了,陪贫道坐会儿。这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我想吃你带的奶茶。”
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笨拙地去拧保温杯的盖子。
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和一身朋克装扮的不良少女。
在这个充满古意却又遍地泥泞的片场里,依偎在一起。
那种画面的冲击感,荒诞,却又该死地般配。
“沈道非。”
谢卿歌任由他牵着,看着他那双在雨幕中格外清亮的眼睛,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记得你高中校庆那次吗?”
沈道非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眼睛微微弯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又美好的事情。
“记得啊。”
他笑着说,“那时候我在台上跳大神,你在台下角落里瞪我。我还以为你想上来揍我呢。”
“那你知不知道……”
谢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那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就在嗓子眼,像是一根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刺。
那是她的卑微,她的暗恋,也是她永远不敢触碰的雷区。
因为在她心里,他是云端上的神仙,她是烂泥里的野草。野草可以仰望云,但不能弄脏了云。
“知道什么?”沈道非歪着头,一脸无辜。
“没什么。”
谢卿歌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吞了回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就想说,你那天摔得真他妈丑。像个翻了盖的乌龟。”
“那是战术翻滚!”沈道非捂着额头抗议。
谢卿歌转过脸,看着外面的雨。
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沈道非并没有生气。他依然握着她的手,甚至将她的手拉到了他的胸口——那个心脏跳动的位置。
然后,她听见他用一种极轻、像是只有在念台词时才会用的深情语调,说了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师姐。”
“其实那天在台上,我看见你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
“要是能让这个看起来凶巴巴、其实眼睛里全是眼泪的小姑娘笑一笑。”
“哪怕让我真的摔个狗吃屎,也值了。”
谢卿歌猛地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撞进了沈道非那双笑意盈盈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一切的清明的眼眸里。
原来。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那个在角落里的小太妹。那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偷窥者。
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隐形的。
“你……”
“嘘。”
沈道非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那是暖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俯身,那张清俊的脸逼近。
没有亲吻。
他只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别说了。”
“有些戏,不用说穿,演一辈子也挺好。”
“反正,无论你是女王还是太妹。”
“那口井,就在这儿。哪怕这世道再旱,哪怕你渴得快死了。”
“这里面的水,只给你一个人留着。”
那一刻。
在这个破旧的古装片场里。
谢卿歌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为了自尊而拼命伪装坚硬的心,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
她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混进了嘴角。是甜的。
不是奶茶的甜。
是暗恋了数年的苦果子,终于被人焐熟了的那种甜。
“沈道非。”
她把头埋进他那件充满洗衣粉味道的、廉价的戏服里。
“你真是个傻逼。”
“无量天尊。”
沈道非笑着,抱紧了怀里这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野猫。
“贫道乐意。”
而不远处,那个刚刚骂完了道具组、准备过来找男主角讲戏的导演,脚步猛地一顿。
她看着亭子里那一黑一白紧紧相拥的身影。
又看了看监视器里刚才试拍的画面——那场男主角在权谋斗争失败后、抱着此生挚爱痛哭的戏份。
“啧。”
导演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吻戏,不用找替身了。”
“这俩货,才是真正的入戏太深啊。”
第348章:掩盖了我不为人知的肮脏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