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忽然变得停滞。
安夕来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那一丝掩藏得极深、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如果是多年前的安夕来,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
但现在。
她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了。
她是在“静园”里学会了生存的阿月,是在《CROWN》舞台上砸碎了镜子的女巫,是在无数个被资本围剿的夜里活下来的胜者。
安夕来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很淡,很软,却带着一种名为“掌控”的从容,让人捉摸不透。
她伸出手,没有推开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黎名那敞开的领口,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黎名。”
她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叫一只已经养熟了的大型猛兽。
“你真的很诱人。这个奖杯也很耀眼。”
“但是。”
她微微垫脚,凑近他的唇,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秒,停了下来。
“我拒绝。”
轰——
黎名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枪。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硬如铁。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说,我不愿意。”
安夕来看着他,眼神依然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宠溺。
“黎名,你想谈恋爱?想像普通人一样,约会、牵手、发朋友圈秀恩爱?然后等到某一天热情消退,开始争吵、厌倦,最后变成陌路人?”
她摇了摇头,手指在他的十字架项链上绕着圈。
“太俗了。”
“我不喜欢那种确定的关系。一旦确定了,就有了责任,有了束缚,也就有了变得无趣的可能。”
她想起了《诱罪》第二季里的那句台词。
【我是鉴定师,我不相信爱情。但我迷恋那种在悬崖边缘试探的快感。】
“黎名,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咒术回战》里的两面宿傩吗?”
安夕来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一个正在编织梦境的女妖。
“因为他是魔头。他不属于任何人,任何人也别想完全拥有他。他只是在兴起时杀戮,兴起时宠幸。”
“而你现在的样子……”
她伸手,抚摸着黎名那个断眉,指尖微微用力。
“太像条好狗了。”
“虽然你装得很凶,很野。但你只要一看到我,尾巴就摇起来了。你的眼睛里全是‘忠诚’。”
“我不想要忠诚。那东西太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安夕来推开了黎名撑在栏杆上的手,从那个包围圈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圆桌旁,拿起那个金色的格莱美奖杯。在手里掂了掂。
“真沉啊。这就是成功的重量吗?”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僵硬在原地、满脸受伤和不可置信的男人。
“黎名。”
她笑着说。
“我们现在的样子,不好吗?”
“你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的疯狗。我是你的软肋,是你的缪斯。”
“我们可以在全世界面前演‘天人CP’,可以在私底下互相取暖。你可以背我,可以吻我,甚至可以……”
她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却更加大胆地说出了那句虎狼之词。
“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爬上我的床。”
“但不要给我戴上‘女朋友’这个项圈。”
“因为现在的安夕来,不想被任何人私有化。”
“我要你永远对我保持那种求而不得的饥饿感。永远像今晚这样,想把我吞了,却又不敢下口的眼神。”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这是一场极其高级、也极其残忍的PUA。
她用最温柔的刀,割断了他想要安稳的念头,却又给了他最致命的诱惑。
黎名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穿着白裙子、拿着他用命换来的奖杯、说着最绝情的话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痛,却又——
爽到了极点。
那种该死的、变态的征服欲和受虐欲,在他体内疯狂翻涌。
他居然被拒绝了。
被这个他一手护着长大的小白兔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理由竟然是——他太“好”了,太“狗”了?
“呵。”
黎名低下头,肩膀开始耸动。
然后,他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狠劲儿的笑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从安夕来手里夺回奖杯,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他用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狠狠按向自己。
“行啊。”
黎名咬牙切齿,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簇要把人烧毁的火焰。
“嫌我是好狗是吧?嫌我不够魔头是吧?”
“安夕来,你真行。你是懂得怎么驯我的。”
“那就如你所愿。”
他低头,不再有任何试探,一口咬住了她颈侧的大动脉。那里温热,跳动,是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不当男朋友。也不当什么守护神。”
“老子就当你那个两面宿傩。”
“咱们这辈子,谁也别想有个正经名分。就这么不清不楚、没名没分地纠缠到死吧。”
“但是今晚……”
他抬起头,嘴唇上沾着她的香水味。
“你刚才说,可以爬上你的床?”
“那现在,门票我收下了。”
他直接将安夕来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大步走向那个没有开灯的室内。
“游戏规则我认了。”
“但今晚这场戏,老子要演那个不用负责任、只需要尽情发泄的混蛋。”
洛杉矶的夜色如墨。
在那个豪华套房的阴影里,奖杯被冷落在地毯上,无人问津。
而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一段畸形、却又无比契合的关系,在彼此的喘息和撕咬中,达成了某种诡异的永恒。
她不想被占有,他便给予她绝对的自由。
但他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第344章:魔头向他的信徒低头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