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东京。
巨蛋体育馆的穹顶几乎要被那一波高过一波的红色浪潮掀翻。这里是GALAXY世界巡演东京站的现场,也是数万名粉丝朝圣的狂欢夜。
对于商颂而言,这一夜的意义不仅在于舞台。
当初那个在出租屋里为了五百块钱跟她一起吃泡面的少年,那个在雪山脚下为了她差点废了一只手的男人,今天满二十八岁了。
这也是她和他官宣后的第一个生日。
“安可!GALAXY!商颂!”
伴随着最后一首《WildWomen》的结束定格,商颂站在升降台上,大口喘息。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那个甚至能感觉到地热的舞台上。她那头标志性的短发此时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侧,那双画着黛蓝色烟熏妆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疲惫与野性。
灯光暗下的瞬间,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退场,而是急切地解开了耳返,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后台。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VIP休息室的走廊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同样高大挺拔、气场却截然不同的男人,正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商颂的更衣室门口。
一个是周彻。他依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那个全网身价最高的“私人助理”。他穿着那件并没有甚至领带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手里正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盖子、甚至细心地插好了吸管的温水,还有一条洁白的毛巾。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审视,死死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是今天的主角,寿星伯雪寻。
他显然是刚落地就赶过来了。那一身昂贵的羊绒大衣上似乎还带着成田机场凛冽的风霜味,里面的演出服——因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从昨晚国内跨年晚会上下来的衣服,领口的扣子松垮地开着,露出锁骨上那个和商颂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色咬痕。
他只是靠在墙上,嘴里嚼着一颗薄荷糖,眼神玩味且挑衅地回视着周彻。
“周老板。”
伯雪寻先开了口,声音是那种特有的烟酒嗓,带着股刚睡醒般的慵懒和沙哑,“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没见过有人为了爱情飞三千公里送外卖?”
“送外卖?”
周彻冷笑一声,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瓶,那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晃红酒杯,却透着股子阴狠。
“我看你是来要饭的。APRICITY的行程那么满,你倒是真有闲心,为了这一口蛋糕,把全团都扔在机场?”
“只要这蛋糕是她亲手喂的。”伯雪寻耸耸肩,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提及商颂时才会有的痴迷,“别说全团,就是要把我这条命扔那儿,我也乐意。”
“况且,”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彻的安全距离,视线落在周彻手里那瓶水上,“这助理的活儿,周老板干得倒是挺顺手。只不过,今晚我想商颂可能不太需要喝水。”
他意味深长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角。
“因为我会喂饱她。用别的。”
“砰!”
周彻手中的水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挤压声,温水溅了几滴出来。他眼底的暴戾瞬间炸开,那种属于上位者被挑衅后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找死——”
就在这两个疯子即将要在后台上演全武行的瞬间。
“都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当门神?”
一道带着喘息的女声打断了这触即发的战火。
商颂推开那扇通道门,带着一身的热气和舞台上的硝烟味走了进来。她看见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眉头皱了皱,但眼底那抹在看到伯雪寻时的光亮,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阿颂。”
上一秒还要杀人的伯雪寻,在看到她的瞬间,浑身的刺就像是被某种魔法抚平了。
他根本无视了周彻的存在,大步跨过去,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还没来得及卸妆、满身汗水的女人狠狠拥入怀中。
“生日快乐。”
商颂在他的怀里,被那股子混杂着风雪与烟草的味道包围,她闭上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迟到了。”她闷声说,“还有,身上好冷。”
“这不是为了赶来见你吗?”伯雪寻低笑,胸腔震动着她的耳膜,“冷就抱紧点。我在飞机上可是想你想得全身发烫。”
他当着周彻的面,毫不避讳地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那种亲昵的姿态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礼物呢?商老师?把自己打包好了吗?”
商颂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想要礼物?”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伯雪寻的衣领,也不管旁边还有个脸黑成锅底的周彻,直接把他拽进了那个贴着“闲人免进”的更衣室。
“那就滚进来拿。”
“嘭!”
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但这一次,周彻被关在了门外。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渐渐变凉的水,和那条根本没机会递出去的毛巾。
走廊里的冷风吹过,周彻站在原地,那张向来毫无破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名为“挫败”的裂痕。
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协议”。
三个人,一张床,一场荒诞的默契。他甚至亲手为她戴上了戒指,把她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但是。
这种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人拉走,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露出那种完全不设防的笑,那种心就像是被生锈的钝刀子来回锯着一样的感觉……
哪怕是做了几百亿生意、谈笑间让对手倾家荡产的周彻,在这一刻,也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猛地把手里的水瓶砸进垃圾桶,水花四溅。
嫉妒。
这该死的、像野草一样疯长的嫉妒。
即便他拥有了她的未来,拥有了她那只连着心脏的左手。
但他还是无法忍受,那个在这一刻独占她的右手、独占她所有少年情怀的男人。
他恨伯雪寻。
但他更恨那个即使在门外气得发疯、却依然舍不得离开半步、像条看门狗一样守在这里的自己。
“真他妈犯贱。”
周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手抖了几次才点燃。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稍微压制住了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就站在那儿,听着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那是一种对他最残酷的凌迟。
第341章:在地狱拥挤的更衣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