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唐嘉树眼中所有的急切与愤怒。他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碎裂。他看着她脸上那混杂着绝望、不甘和自我厌弃的疯狂,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滚烫的泪水。
“你喜欢我,是吧?想当英雄,是吧?”童瞳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心底涌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意,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唐嘉树,你不是伯雪寻,更不是周彻。你没法像他们那样保护谁,付出什么。我一步步是怎么爬上来的,只有我清楚。”她指着自己,不介意在他面前显露所有的不堪与疯魔,“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再垫底,不想再被嘲笑了!我比她们付出更多,才能得到相等的回报!”
“你们不在一个赛道上,你没必要……”唐嘉树试图跟她讲道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你懂什么!你就是队内人气TOP,你当然不懂我的心酸!我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我拼命地追赶,有什么错?!”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她也不懂,为什么在这个少年面前,她可以如此不管不顾地宣泄所有最阴暗的情绪。也许,是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不会利用她吧。
长久的死寂。
消防通道里,冷气盘桓。童瞳的哭声绝望,唐嘉树的陪伴无声。他的泪是温的,她的是凉的,混在一处。
他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笨拙却无比用力的拥抱。
“我不擅长歌舞综艺只会rap。”她在他怀里,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迷途的孩子,流下了压抑已久的眼泪。
“没关系,不擅长就不擅长。”
“我就是包装出来的流水线产品,随时会被替代,我好焦虑…”
“不会的,在很多人心里,你就是最棒的。”
“这个很多是多少?我很讨厌数学,但是我很在乎体量。”她又回归了那个追名逐利的、精于算算计的童瞳。
“唱自己喜欢的歌,做喜欢的事不好吗?这是你教会我的。”你看,他们的三观,总是那么不合。
她推开他,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讥诮:“抱歉啊!我没有喜欢的事,我只有必须要做的事。”
“那如果我说,你一旦误入歧途,会前功尽弃,会万劫不复,也无所谓吗?”他也换了个方式,试图用恐吓来让她清醒。
“你怎么能确保自己说的就是正确的?我已经习惯了自己探索。”她勾了勾唇角,“我比你吃的盐可多了。”
“童瞳,答应我,别去碰那事。”他斩钉截铁,不可动摇,“我会给你找更适合你的。以后,我陪你一起探索。”
他说完这句话,童瞳第一次有种认不出他的感觉。他的眼睛明明还是那样清澈,周身的气质却已经沉淀下来,像一块被时光反复打磨过的璞玉,透着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光。
他看过的灰暗,似乎不比她少。
她无心去管他的事。她只是个卑鄙的小人。在再三确认了他的承诺后,她终于被说服,去洗了个热水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血液被热水重新激活,流淌在四肢百骸,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和放松。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水汽蒸得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自己,一种陌生的、带着点旖旎的心思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当她裹着浴袍走出去时,唐嘉树正坐在床边等她。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慌乱地移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童瞳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忍不住出言调戏:“你带女星回房间,不怕被拍了?”
“我不在乎。”他又添了句,“又不是真的。”
呵,真是顽固啊。
“反正最后被骂的肯定是我。”实践得出真知。
“对不起,我只能道歉,我会给你物质赔偿。”他倒也不是那么不上道。
“你经常干这事?”
“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
她略微满意了下,却又听见他说:“你是第一个我想给资源的。”
“那你给其他人什么?她们要什么?”她不由问道。
他顿了几秒,坦白道:“要我的身体或者伴侣身份,我没给。”
承认吧,他的耿直总能治住她的虚荣。
说到身体,她不由得想起他在舞台上偶尔露出的肌肉线条。确实有点料。她打量着眼前的唐嘉树,他的轮廓棱角分明,少年感依旧,唇形饱满,看着就好亲。身上裹得严实,但那股属于年轻男性的、干净又充满荷尔蒙的气息,还是隐隐勾人。
“你跟我表白,但是又不需要我的回答。”她重新提起那桩旧事,笑他,“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答案是接受呢?”
唐嘉树瞪大了眼睛,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随后又冷静下来,嗫喏道:“我会拒绝的。我不打算谈恋爱。”
她冷笑:“你表白,我同意,你又拒绝?你谁啊?你很拽嘛!耍着我玩?”
他被怼得低下了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和交往不一样,我……”
“那现在呢?”她逗他,“还想表白吗?”
“你不是喜欢伯雪寻吗?”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没喊哥。
“我不是舔狗。”她证明自己。
唐嘉树笑了,但又沉下来:“我还是不打算谈恋爱。近三年,我都不会谈。”
她无语,半信半疑:“你约炮啊?”
“不是!”他炸了起来,坚定地望着她,“我一直单身!”
好家伙,就连他粉丝都说他youngandrichandhandsome,不可能没谈过恋爱。
“你不会连初吻都还在吧?”毕竟,出道太早了。
“在!”他似乎很骄傲。
“你二十四了吧?”
“嗯,你也是一直单身吧?”他突然反问。
他这一问,童瞳才猛地想起,她快满二十五了,她的初吻好像也还在?异性缘确实有限啊。她脸色变了又变。
“很正常吧?我觉得童瞳你也不是轻浮的人。”他似乎心情很好。
“他们官宣了,你没断网吧?”她突然来了句。
唐嘉树没惊讶:“雪寻哥事先跟我说了。”他寡三年,和这个也有点关系。
“你知道我十一月十号的。”
他点点头:“天蝎座,我是天秤座。”
居然还玩星座。她又觉得他是真的年下了。她跟他没法沟通。
他拉住她的手,刚想说什么,然而,她的行动比他更快一步。
她吻住了他的唇。
果然很好亲。软软的,带着点橙汁的清甜。这种感觉陌生而又美妙,令人迷醉,让人沉沦。
“不好意思,”她松开他的唇,其实没亲多少秒,他动都不动一下,像个木头,“我就是这样轻浮的人。”
但是她的耳朵和脸都很烫。她拉开门就准备逃离。
“童瞳!”唐嘉树回过神叫住她,“我想问的是可不可以等我三年?”
她没敢停下,关上门就逃了。
第334章:名利场的金币从我指尖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