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慈善晚宴的举办地,设在曼哈顿上东区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私人俱乐部里。这里曾是洛克菲勒家族的故居,每一寸大理石地板都曾被鍍金时代最耀眼的财富与权力踩踏过。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只为顶尖百分之一服务的狩猎场。猎物是资源、人脉与信息;猎人则是那些衣冠楚楚、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金融巨鳄、好莱坞制片人与科技新贵。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端着酒杯,彬彬有礼地走到了童瞳的面前。他的笑容温文尔雅,谈吐风趣,从他西装袖口露出的那块限量版江诗丹顿来看,身价不菲。他自称是一个新兴艺术基金的负责人,也是GALAXY的忠实粉丝。
在几句关于当代艺术与偶像经济的寒暄后,他状似无意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胸章,像个技艺高超的魔术师,将其递到了童瞳面前。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胸章——一个金色的三角形里,嵌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眼周环绕着放射状的光芒。
“全知之眼?”童瞳认出了这个符号,她那总是挂着商业假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裂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流传于各种都市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据说掌握着通往权力与名利巅峰的钥匙,但加入的途径与代价,却无人知晓。
男人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Alittlegiftforarisingstar.(给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小礼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童瞳,用流利而清晰的英文,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名利场中的人都会为之动容的魔咒,“Ifyoujoinus,someresourcescanbetiltedtowardsyou,andyouwillgetcovetedawardsthatyourteammatesneverget.(如果你加入我们,一些资源可以向你倾斜,你将得到你的队友们从未得到过的、令人垂涎的奖项。)”
队友们从未得到过的奖项。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毒刺,狠狠扎进了童瞳的心底。
她想起了商颂那座几乎拿到手软的制作人奖杯,想起了谢卿歌在国际编舞大赛上斩获的金奖,想起了安夕来凭借超高国民度拿下的艺能大赏……而她,那个以“直播卖货”被大爷大妈们追捧的童瞳,除了那些靠销量堆砌起来的、冰冷的商业奖项,始终缺少一个能真正证明自己专业能力的、有含金量的个人荣誉。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一根即便是最亲密的队友也无法触碰的、淬了毒的刺。
见童瞳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献祭般的意味:“Ofcourse,youmustoffersacrifices.ALamb.(当然,你必须献出祭品。一只羔羊。)”
羔羊?
童瞳的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这个词在某些圈子里意味着什么。那是弱小、纯洁、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代价。它可能是一段不光彩的交易,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甚至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巨大的诱惑与无法估量的危险,像两条巨大的黑色蟒蛇,瞬间绞住了她的理智。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悬崖的对面,是她梦寐以求的荣光;而悬崖的下面,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她被这巨大的拉扯搅得心神不宁、几乎要伸出手去接过那枚象征着“契约”的胸章的瞬间——
手腕猛地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而灼热的温度。她被这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进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青草与阳光的淡淡皂角香,瞬间将她包裹。
“唐嘉树?!”童瞳惊呼出声,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样穿过这片戒备森严的名利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唐嘉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同样一脸错愕的金发男人一眼,只是紧紧攥着童瞳的手腕,他拉着她,以一种粗暴的姿态,头也不回地冲向宴会厅外的安全通道。
“你疯了!放开我!”童瞳挣扎着,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慌乱的声响。她的理智在尖叫,告诉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会得罪一个她可能永远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唐嘉树充耳不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拉着她,一路冲破那些试图上前阻拦的侍者,撞开厚重的安全门,冲上了通往顶层酒店客房区的专属电梯。
刷卡,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童瞳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扔”进了宽敞的浴室里。冰冷的空气和巨大的空间让她有瞬间的茫然。下一秒,头顶的花洒被打开,冰冷刺骨的水流兜头而下,瞬间浸透了她昂贵的礼服和精心打理的发型。
“唐嘉树!你他妈有病啊!”童瞳被冻得浑身一哆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愤怒地抬头,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猫,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揪住唐嘉嘉树的衣领。
唐嘉树任由她揪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的头发也被水淋湿了,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深得像两口古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小孩子做错了事,就需要惩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说着,伸出手,从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拿过那枚她下意识攥紧的“全知之眼”胸章。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枚精致的金属胸章,“啪”的一声,生生掰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比你大!你喊我姐姐都不过分!”童瞳被他这番举动彻底激怒,声音尖锐。
“童大人?”他竟然知道她粉丝给她取的绰号,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转过身,像个犯了错却不知如何道歉的孩子,“这是我的房间,你先收拾吧。”
“为什么?!”童瞳却不肯放过他。她冲上去,从背后拉住他,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为什么管我?为什么扔了我的东西?!”
“那玩意儿只会给你带来灾难。”唐嘉树转过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严厉的认真,“离他们远点。”
“你知道什么!”童瞳重重地推了他一把,眉眼间戾气乍起,“他如果真能让我得奖,我自然可以付出代价!我早就习惯这种规则!你就是多管闲事!”
“他的代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唐嘉嘉树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一丝急切。
“那又怎样!”童瞳彻底失控,口不择言地嘶吼,“我都不怕被人睡,我还怕什么!”
第333章:少年拽着我逃离了那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