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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看着,这就叫——斩草除根
  时光荏苒,拍摄已进行到李秀宁与丈夫柴绍短暂分离,女扮男装,散尽家财,变卖产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并四处奔走,收编各路豪杰、散兵游勇的戏份。娘子军的雏形,已然显现。
  而收编势力庞大的胡商何潘仁,自然是一场重头戏。但编剧的野心不止于此,她原创了另一场更为复杂、更具人性深度的重头戏——收编盘踞在附近山头,由女寨王“阿肆”统领的、全是女人的山寨。
  这个山寨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堪称惊世骇俗。寨中女子个个舞枪弄棒,行动迅疾如风。按理说,同为女性的李秀宁,应该更容易获得她们的认同和助力。
  然而,现实给了李秀宁当头一棒。女寨王阿肆对“贵族”有着刻骨的仇恨!因为她们这群人,大部分都是被贵族地主和地方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贱民、奴仆!在她们眼中,阶级的鸿沟和血泪的仇恨,远远超过了性别的认同。李秀宁亮出唐国公之女的身份试图招安,换来的只有阿肆冰冷的唾弃和戒备的眼神。
  李秀宁没有急于强攻,反而沉下心来,派出人手四处打听关于这个山寨的一切。
  “那就是一群恶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现在连马车都不敢从她们山头过了!”
  “呸!一群疯婆娘!那山头原来是有男人的!现在只剩女人,等着吧,朝廷大军一到,立马剿了她们!”
  流言蜚语,褒贬不一。
  李秀宁仔细评估着所有信息,抽丝剥茧:朝廷衰败,地主豪强与地方府僚沆瀣一气,变本加厉地压榨迫害,终于激起了大规模的反抗。这支山寨的前身,就是一群被逼造反的“激进分子”,他们杀了衙役,烧了官府,占山为王,成员有男有女。
  这就很有意思了。李秀宁暗中买通关系,设法查到了部分早期人员的底细。她敏锐地推测出,山寨里真正能打的,恐怕只有长期做粗活、力气惊人的寨主阿肆和另外两三个同样悍勇的女子。其他那十几个被“带”在身边的女子……用意不言而喻,不过是男人们泄欲和“安慰”的工具罢了。
  可如今,山上只剩下了女人。这本身就说明,她们内部必然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决裂。而这,正是李秀宁看到的突破口——共同的仇恨,以及摆脱被奴役命运的渴望。
  李秀宁恩威并施,软硬兼施。她先是展示了自己队伍的纪律严明和强大战力(威慑),又承诺提供粮食、庇护和一条相对光明的出路(利诱)。阿肆并非莽妇,她身边的二把手“月季”更是个心思细腻、识时务的女子。在腹背受敌(朝廷围剿压力、生存物资匮乏)的情况下,阿肆最终同意“合作”,而非“归顺”。这仅仅是利益的暂时结合,远非心悦诚服。
  一次战斗胜利后的庆功宴上,酒过三巡。阿肆喝得半醉,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李秀宁的真诚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她终于吐露了宰杀那群男人的真相。
  她没有姓氏,只有个代号般的名字“阿肆”。因为力气大、性格泼辣,长期被嘲讽“不像女人”,她也因此对那些依附贵族、以色侍人的女子充满鄙夷。那场反抗暴政的集体暴乱,她是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猛的几个之一。然而事成之后,论功行赏时,她这个“不像女人”的悍妇却被排除在外,分赃时只得了些残羹冷炙。无处可去的她,只能跟着上山。
  噩梦就此开始。那群男人,根本不满足于带来的那些女人。他们的手,肆无忌惮地伸向了同样身为女人的阿肆!长期的言语调戏、动手动脚,让她积怨日深。她也终于绝望地看清:在男人眼里,只要是个女人,无论你是贵族小姐还是贱籍蛮妇,都能成为他们意淫和施暴的对象!没有区别!
  “他们注定自取灭亡!”阿肆灌下一大口烈酒,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讲述了一次劫掠:他们截获了一辆马车,车上是一位真正的富家小姐。阿肆劝他们拿钱放人,并非出于怜悯,而是深知惹急了这种有背景的,联合起来绞杀,她们就无处可逃。当时的山大王哈哈大笑,满口答应:“说了放人,又没说完完整整地放回去!”于是,那个小姐自然没能逃过禽兽的蹂躏。
  “明明是个贵族,”阿肆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痛苦和愤怒,“可看着她……我就想起那些被糟蹋的姐妹!我就他妈控制不住地愤怒!我觉得自己有病!”更讽刺的是,那群禽兽怕惹来大祸,没敢动小姐的脸,还恶狠狠地威胁她不准告诉家人。可身上早已千疮百孔、精神彻底崩溃的小姐,在贞洁观念深入骨髓的时代,被放回去的第二天,就撞墙自尽了!而更可悲的是,那户人家并未替女儿报仇,仅仅三天后,另一位小姐就“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那晚上,那畜生头子高兴疯了!喝得烂醉,又唱又跳!”阿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然后那群狗东西,又把手伸到了老娘身上!”积压的火山终于爆发!阿肆怒火中烧,提起刀就砍!然而寡不敌众,她被鞭打、被捆绑,丢在柴房等死。
  “最后放我出来的.”阿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月季。一个被贵族玩腻了丢出来、风吹都能倒的妓女。”她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面容清秀却带着风霜的女子,“还有外面那群男人,全躺下了,是被毒死的。放毒的就是那些平时被他们当成玩意儿的女人。”
  李秀宁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她走到月季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瘦削却挺直的肩。然后走到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悦己”。
  “送给你。”李秀宁将字递给月季,眼神温和而坚定。月季看着那两个字,久久不语,最终,一滴泪无声滑落,她将那张纸紧紧攥在了手心。
  自此,这支以阿肆、月季为核心的女子力量,真正融入了李秀宁的麾下。李秀宁不仅对士兵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更制定了铁一般的纪律:严禁抢掠百姓、严禁侵犯妇女、严禁私斗!违者,军法严惩,绝不容情。正是这样的仁义之师,赢得了当地百姓的衷心拥护。人们亲切地称李秀宁为“李娘子”,将她的军队称为“娘子军”。
  娘子军的名声如同燎原之火,在百姓的口口相传中迅速蔓延。无数受尽压迫的百姓、走投无路的豪杰,不远万里前来投奔。娘子军的规模急剧膨胀,很快便超过了七万人。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长安的朝廷。朝廷震怒,派大将率精兵前来围剿,意图给这群“乌合之女流”一个深刻的教训。然而,令朝廷大跌眼镜的是,这支“娘子军”在李秀宁的指挥下,不仅让官军灰头土脸地吃了败仗,更趁势反击,一鼓作气攻下了周至、户县、武功、始平等重要城池!声威大震!
  今日最后一场戏,是李秀宁在临时书房处理军务,门外潜伏着一个试图窃取布防图的敌方间谍。连番的征战与内部的倾轧,早已将李秀宁磨砺得警惕如鹰,洞察如火。她早已习惯了“马不离鞍,人不脱甲”。
  商颂一身红衣套着轻便的软甲,高束马尾,身姿笔挺如松,仪态沉稳如山。她负手立于沙盘模型前,身前站着几位心腹将领,正低声部署任务,眼神锐利,语速清晰。倏地,她正在指点沙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半眯的眼眸寒光乍现。
  电光火石之间。
  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手腕一抖,短剑如同长了眼睛般,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紧闭的窗棂某处缝隙.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哼。
  窗外,一个蜷缩的黑影胸口赫然插着一柄短剑,鲜血瞬间洇开。当场毙命。
  商颂这才缓缓转过身,按住书桌边缘,面不改色,神色自若。她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的尸体,只是对着空气,唇齿微动,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来人,拖出去,悬首示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处理完这个插曲,商颂似乎戏瘾未消,又或许是连日扮演这位杀伐果断的女帅太过投入。她脚尖优雅地一转,火红的衣摆随之旋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眨眼间,她便姿态闲适地坐上了主位那张宽大的圈椅。左腿自然地屈起,脚蹬着椅面,右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对着屋内因刚才突发状况而略显紧张的将领们,姿态疏狂,眼神睥睨,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看着,这就叫——斩、草、除、根。”
  “噗——哈哈哈哈哈!”她话音刚落,刚才还肃杀紧张的书房内,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饰演将领的几位硬汉演员都绷不住了。这段当然不会剪进正片,但商颂那副端得一本正经、指点江山的女王架势,配合着刚刚才“隔窗毙敌”的彪悍,反差萌实在太大!偏偏她还演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这爽朗的笑声冲散了片场最后一丝紧张,也昭示着商颂与整个剧组的关系,早已在并肩作战中磨合得亲密无间,水乳交融。那个在片场即兴发挥、逗乐所有人的李娘子,与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统帅,奇妙地在她身上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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