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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在名为庆祝的夜晚,送你一场囚禁
  舞台上的喧嚣终于随着灯光的熄灭而潮水般退去。后台通道里,刚刚结束演出的APRICITY全员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散发着热气和强烈的荷尔蒙味道。
  唐嘉树兴奋得脸蛋通红,正跟黎名比划刚才那个wave谁做得更低。沈道非一边扇扇子一边抱怨服装组的扣子勒得他差点断气。
  只有伯雪寻,走在最后。
  他脸上的妆有些花了,那件深V的衬衫被汗水黏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他没有参与队友的打闹,神情里带着那种狂欢过后的极度空虚和疲惫。
  他甚至没有去问工作人员GALAXY的人在哪里。
  因为他不敢。
  他怕一问,得到的是“商颂老师嫌弃表演太油腻,提前走了”这样的回答。那比手断了还让他难受。
  然而,当他们推开那扇贴着“APRICITY”名牌的休息室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也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一股淡淡的、极具辨识度的苦橙花香水味,混合着那种不知名的、带着点危险气息的烟草味,在黑暗中幽幽浮动。
  “停电了?”黎名刚想去摸开关。
  “别动。”
  一道冷清、却又带着钩子的女声从黑暗深处的沙发上传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是谁。
  黎名伸向开关的手猛地一僵,随即极其识趣地一把捂住了旁边想要开口说话的唐嘉树的嘴,然后给沈道非使了个眼色。
  这帮在江湖上混久了的“疯狗”,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和默契。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要去接受采访。”黎名干巴巴地撒谎。
  “我也得去卸妆,这粉底过敏了。”沈道非更绝,捂着脸就开始往外撤。
  “唔唔唔!”唐嘉树被拖着,眼神里写满了“我也想看戏”,但还是被无情地拽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贴心地落了锁。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黑暗。
  伯雪寻站在门口。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逐渐看清了房间里的轮廓。
  在正中央的那张黑色皮质长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商颂。
  她没有开灯,只是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从伯雪寻包里翻出来的香烟。火星明灭,映照出她那张卸了一半妆、显得有些慵懒又颓废的脸。
  她依然穿着那身参加红毯时的战袍,高开叉的裙摆随意地搭在腿上,露出那截雪白的小腿。手里夹着烟.。
  “演得不错。”
  商颂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伯老师的‘牛郎’生意看来挺兴隆啊?那句‘Chooseme’,喊得我都要以为你是在哪个会所里冲业绩了。”
  这嘲讽,辛辣,直接。
  但伯雪寻没有生气。
  相反,他听到这句嘲讽,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而落地了。
  她在生气。生气说明她在意。
  如果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对他最大的判刑。
  伯雪寻深吸一口气,没有开灯,而是凭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在她面前停下,单膝跪地——这个动作,他为她做过很多次。在草原上,在颁奖礼上,在那个雪夜的医院里。
  但这一次,带着一种别样的、充满了情欲和赎罪意味的臣服。
  “不高兴了?”
  他仰着头,看着烟雾后那双冷淡的桃花眼。汗水顺着他的喉结滚落,滑进那深V的领口。
  “是啊。不高兴。”商颂也不装了,她伸出赤裸的脚,鞋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要把自己当祭品吗?就在那种台上?给那群不知道你是谁的人看?廉价。”
  “那是给他们看的假货。”
  伯雪寻抓住了她的脚踝。那只曾经断过的左手虽然还有些僵硬,但依然温热有力。
  他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冰凉的小腿上,蹭了蹭,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大狗。
  “真的在这儿。”
  “商颂。”
  他从口袋里——那个一直贴身放着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戒指,也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寒酸的MP3。
  那个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专门用来给她录歌、录那些还没成名的Demo的破烂玩意儿。
  他按下播放键。
  没有伴奏,只有一段清唱。
  不是刚才舞台上那种为了迎合大众而改编的电子乐版本。
  而是一段极其干净、极其温柔的吉他弹唱。
  那是《失乐园》的原版。
  也是他真正想要唱给她听的版本。
  【我在人潮里跳舞,那是给魔鬼的贡品。
  但我留了一把钥匙,在你的手里。
  如果有一天我在地狱迷路了
  阿颂,记得用它,把我领回家。】
  歌声在黑暗中流淌。没有了那种浮夸的炫技,只有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出租屋里对着唯一的听众,把心剖开的声音。
  商颂的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
  她没有扔,而是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灼痛。
  那种痛,和心里的痛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了。
  他在台上把自己变成小丑,变成商品,不是因为堕落。
  而是为了证明,哪怕他变得面目全非,哪怕他在淤泥里打滚,他那颗想要被她找到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那是他在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笨蛋。”
  商颂把烟头按灭。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伯雪寻那顶被汗水浸湿的卷发,用力将他的头拉向自己。
  “想回家是吗?”
  她俯下身,红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那就把衣服脱了。”
  伯雪寻一愣,呼吸瞬间停滞。
  “这身牛郎皮,我不喜欢。脏。”
  商颂的手指勾住他衬衫的领口,那里还残留着舞台妆的闪粉。
  “脱干净。让我看看,这层皮底下,是不是还藏着我那条听话的疯狗。”
  这是一个命令。
  也是一个允许。
  允许他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变回那个只属于她的囚徒。
  “好。”
  伯雪寻没有犹豫。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那本就不多的扣子。
  布料滑落。
  露出了他那具虽然消瘦、却布满了各种伤痕的身体。那些伤疤在黑暗中像是一条条勋章,记录着他为了爱而付出的一切。
  商颂看着他。
  她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她只是张开双臂,在那黑暗中,像是一个拥抱浪子的神明,又像是一个准备吞噬猎物的妖女,将这个浑身赤裸、满身伤痕的男人,紧紧地、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解约快乐。”
  她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那个曾经的牙印已经被新的覆盖。
  “这是你的礼物。”
  “我也是你的。”
  这一夜的休息室里。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
  只有两颗在废墟中相撞的心脏,在一片漆黑中,点燃了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不为人知的烟火。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着彼此的新生。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这个势利的名利场后台。
  他们不仅找回了那把钥匙。
  他们还把自己,锁进了同一个笼子里。
  哪怕是地狱。
  只要有你在,就是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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