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巴黎,空气里弥漫着梧桐叶的微醺气息与高级香氛的余韵。卢浮宫卡鲁塞勒大厅外,时尚界的名流与镁光灯早已蓄势待发,准备迎接“第十位缪斯”的春夏盛宴。后台,则是一片更衣、化妆、调整配饰的兵荒马乱。
商颂带着GALAXY成员抵达时,几乎是被汹涌的人潮和闪光灯推着挤进后台的。甫一踏入,便看到周彻被几个拿着平板、样衣和流程表的助理团团围住。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高定西装,侧脸线条冷峻,正用流利的法语和意大利语下达着指令,语速快而精准,举手投足间是掌控全局的绝对权威。
商颂只看了一眼,便准备带着姐妹们去观众席预留的位置。刚转身,一道低沉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站住。”
周彻不知何时已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目光在商颂、安夕来、童瞳以及随行助理身上扫了一圈,眉峰微蹙,挑剔的视线落在她们的穿着上——虽说是精心搭配的机场Look,大气时髦,但在即将开幕的高定秀场后台,便显得过于“日常”了。
“你们就打算穿这样出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如同鉴赏家看到名画被蒙上了灰尘。
“不然呢?”商颂挑眉反问,双手环胸,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她身后的童瞳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周彻没再多言,直接扬手,用清晰的法文唤道:“Fran?ois(弗朗索瓦)!”
一个金发碧眼、气质干练的西方帅哥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应声:“Chef?”
“Faites-leschoisirdeslooksdéfilé.Trouvezdesmaquilleursdispo,topniveau.Immédiatement.(带她们去挑Look,适合观秀的。再找几个空闲的化妆师过来,最高标准。)”周彻的指令简洁有力。
Fran?ois立刻领命,笑容得体地对商颂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童瞳吹了声口哨,拉着还有些懵的安夕来跟着去了。后台的华服与珠宝,总是令人难以抗拒。
商颂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周彻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怎么,你也需要Fran?ois服务?”周彻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戏谑。
商颂没理他,目光在衣架间逡巡片刻,最终选定了一条挂在角落、并非最华丽却极具特色的长裙。她抱着裙子走向单独的试衣间,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半晌,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商颂缓缓走了出来。她脸上的机场妆容已彻底洗净,素净着一张脸,肌肤在后台顶灯下泛着清透的光泽。而她身上那条长裙——并非繁复的礼服,却有着令人屏息的独特韵味。
深沉的墨绿底上,交织着浓郁饱满的赭石、金橙与靛蓝,仿佛打翻了拜占庭教堂的镶嵌画颜料桶。神秘的、眼睛状的东方纹样如同古老的符咒,蜿蜒在流畅的剪裁线条上。大量细密的金色流苏从肩颈垂落至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如同秘语般的声响。
最令人窒息的是后背——全露背的设计,仅靠三条由异域彩色珠石和金属片串成的长链松松连接,那珠串随着她背脊的微动而摇曳生姿,透露出一种禁忌的、原始野性的美感。
周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艳,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眼光不错。”
商颂走到他面前,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带着点挑衅的揶揄:“怎么,舍不得了?这件可是非卖品?”
周彻没接她的话茬,目光越过她,看向被Fran?ois和化妆师们簇拥着出来的童瞳等人。她们已换上了优雅得体的观秀裙装,妆容也正在被精心修饰,焕然一新。
“空的化妆师只有三名,”周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商颂,语气不容置喙,“他们会负责她们。至于你……”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锁住她素净却更显清丽的脸庞,“跟我过来。”
商颂被带进一间相对安静、设备齐全的独立化妆室。周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走到巨大的化妆镜前,挽起考究的西装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打开一个特制的多层化妆箱,里面陈列着“第十位缪斯”当季最顶级的彩妆产品,色彩浓烈饱满,如同艺术家的调色盘。
他修长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眼影盘、唇膏间流连,最终精准地挑出几样。
“坐。”他示意化妆椅。
商颂依言坐下,看着镜中他专注挑选工具的样子,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周首席亲自操刀?我看不如我自己来,省得你糟蹋我的脸。”
周彻拿着眼影刷的手一顿,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镜中映出他带着危险笑意的脸:“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一样不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敢嘲笑师父了?”
他用食指关节极轻地抬起她的下颌,仔细端详她的骨相和肤质,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雕琢的璞玉,“待会儿给你弄个复古的手指波浪卷,你可得给我撑住了,别丢了我的脸。”
商颂轻哼一声,不再言语,算是默许。
化妆的过程,漫长而充满张力。周彻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利落。他先是用指腹为她上了一层极其轻薄的隐形的底妆,只为了均匀肤色,最大程度保留她肌肤的天然质感。接着,便是大刀阔斧的重彩。
眼影刷蘸取了浓郁复古的孔雀绿,如同最上等的丝绒,被他精准地、一层层晕染在她深邃的眼窝和眼尾,范围大胆得惊人,却与她那双勾魂的眼眸相得益彰,衬得那双眼如同深潭,又似燃烧的翡翠火焰。眉笔被他削得极细,一笔笔勾勒出斜飞入鬓的、极具侵略性的锋利眉形。唇膏则是饱满欲滴的桑葚果浆紫红,被他用唇刷细致地描绘出饱满而性感的轮廓。
商颂闭着眼,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擦过她脸颊的温度,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高级化妆品的气味。他全神贯注,每一次落笔都带着珍视与不容有失的谨慎。有那么一瞬间,在化妆镜强烈的灯光下,在他专注而带着魔力的目光注视下,她恍惚觉得自己不再是商颂,而是被供奉在卢浮宫里的某件无价艺术品,比如那尊断臂的维纳斯,正被最顶尖的艺术家小心翼翼地修复、重现光芒。
浓艳的妆容完成大半,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已初见端倪。周彻放下唇刷,开始处理她的头发。
第220章:再次出发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