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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我们在交易桌上,谈了一场交易恋爱
  周彻并没有真的把这张桌子掀了,反而像是宣示主权完毕的狮子,慵懒地靠回了主位的高背椅上,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了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
  “看来大家都还没尽兴。”
  周彻摇晃着酒杯,眼神玩味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既然是庆功宴,那就继续。酒瓶还在转,游戏还没结束。”
  那只空酒瓶再次被拨动。
  “嗡嗡嗡——”
  瓶身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急速旋转,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又像是命运那只看不见的手在盲目抓阄。玻璃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转动都像是磨在心口上的钝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瓶口越来越慢,最终,颤颤巍巍地划过李暄妍惊恐的脸,越过祁演紧锁的眉,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停在某个无足轻重的人面前时——
  它精准无比、却又毫无悬念地,停在了伯雪寻的面前。
  而瓶底,正对着商颂。
  又是一次宿命般的对决。
  “呵。”
  周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今晚老天都在帮你们叙旧。商颂,轮到你提问了。”
  他的语气很大度,像是把一只濒死的耗子扔给猫去玩弄,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冷酷审视。
  商颂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张奢华却冰冷的长桌,越过中间那些各怀鬼胎的面孔,直直地撞进伯雪寻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那是她的疯狗。也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唯一没能狠下心彻底嚼碎了咽下去的软骨。
  “真心话。”商颂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伯雪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那是默许。
  “听说APRICITY的合约,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到期了。”
  商颂开口了。她没有问那些关于情情爱爱的陈词滥调,而是抛出了一个极为现实、也极为功利的问题。
  “这三个月,外面关于你单飞的传闻满天飞。有说你要去华纳的,有说你要签环球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那是一种谈判桌上的进攻姿态。
  “伯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说过要彻底摆脱那个只会吸血的寻星娱乐。”
  “那么现在,我以‘未来娱乐’合伙人的身份,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商颂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未来娱乐,背靠周氏集团的资本,拥有最好的宣发团队,甚至我可以给你最高的股份分成,比你那个什么狗屁对赌协议要干净一万倍。”
  “你,要不要来?”
  全场再次死寂。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又极其诱人的提议。
  商颂是在做什么?她在当着现任金主的面,挖前任的墙角?还是想把这个男人,也一并装进这个看似华丽、实则令人窒息的金丝笼子里?
  如果伯雪寻答应了,那就是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工作,朝夕相处。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不得不低头,向那个曾把他踩在脚下的周彻低头,成为资本豢养的另一只金丝雀。
  周彻眯起眼,手中的酒杯停住了。他倒是没想到,商颂这只阿雀,竟然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筑巢引凤。
  所有人都看向伯雪寻。
  等待着这只疯狗的选择。是为爱低头,还是……
  伯雪寻看着商颂。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拿起了面前那个醒酒器,动作缓慢而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红酒入喉,润湿了他有些干涩的嗓子。
  “商老师。”
  他放下了酒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笑意。
  “你的记性,好像变差了。”
  他没有看周彻,也没有看那些竖起耳朵的听众,他只看着商颂,那个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清醒与固执。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商颂愣住了。
  “我说过。”
  伯雪寻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做棋子,也不做金丝雀。我要做那个种树的人。”
  “未来娱乐确实很好,有钱,有权,有这位……”他眼神淡淡地扫过周彻,“手段通天的周总坐镇。”
  “但我这人骨头硬,睡不惯别人的笼子,哪怕是镶金边的也不行。”
  他拒绝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了商颂妥协的时刻,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自毁前程的狂妄。
  “我要开的公司,名字我早都起好了。”
  伯雪寻看着商颂,眼底闪烁着那晚在大漠里、在星空下一样的光。
  “叫‘野狗娱乐’。”
  “WILDDOGS。”
  “只收留那种没人要、不听话、浑身是刺的疯子。”
  “所以,商老师,哪怕你那里铺的是金砖大道……”
  他摊了摊手,笑得有些痞气。
  “这只狗,你也拴不住了。”
  商颂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酒液荡起一圈涟漪。
  她看着他。
  那一刻,她不知道是该为他的硬骨头感到骄傲,还是该为再一次的错过而感到心痛。
  他在拒绝她的招安。他在拒绝那种“寄人篱下”的安稳。他要在那个她无法触及的荒原上,自己建一座城。
  “好。”
  良久,商颂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翻涌而上的酸楚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举起酒杯,脸上换上了一副属于合伙人的、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那就,可惜了。”
  “祝贺你,伯老板。希望你的野狗窝,别那么快就被城管给端了。”
  “借你吉言。”伯雪寻跟她碰了一下杯,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契约的碎裂。
  “不过。”
  商颂话锋一转,那种商人的精明算计重新回到了她眼中。
  既然买不下这个人,那就买他的血。
  “人我可以不要。但东西我要。”
  她看着伯雪寻,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去年的金曲奖,最佳制作人是你,最佳编曲也是你。你的势头现在正猛,可以说,只要是你经手的歌,就没有不火的。”
  “未来娱乐这边,GALAXY要发新专,我也要准备新的影视剧OST。”
  商颂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虽然那是空白的,但那种架势就像是在买卖一件货物。
  “约歌。”
  “我要你给我写歌。不管多贵,我都要。”
  “怎么样,伯老师?既然做不成同事,做个生意伙伴,总可以吧?这钱,你应该不会不赚吧?”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她把他从情人的位置上推开,然后迅速把他放在了供应商的位置上。
  既然爱不能让我们在一起,那就让利益把我们绑死。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连周彻都挑了挑眉,似乎对商颂这招“物尽其用”感到颇为意外和满意?只要不是谈感情,只要是谈生意,他向来不介意。
  伯雪寻看着那张空白支票,又看着商颂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无奈,也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宠溺。
  “商颂。”
  他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神在灯光下变得迷离又深邃。
  “你这算盘打得,真是隔着太平洋我都能听见响。”
  “你是算准了我缺钱?还是算准了我……”
  他没有把“拒绝不了你”这几个字说出来。
  但他那个眼神,那个在酒精和灯光熏染下变得格外深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行。”
  他坐直了身子,也不看那张支票。
  “这生意,我接了。”
  “不过……”
  他凑近了一些,隔着桌子,那种熟悉的气息再次侵袭而来。
  “我的歌很贵。尤其是给你写的歌。”
  “那都是要把心挖出来当下酒菜的。商老师,你确定,你那家新公司,付得起这个价吗?”
  “付得起。”
  商颂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哪怕是把你这只狗窝都买下来,我也付得起。”
  “那就成交。”
  伯雪寻伸出手。
  商颂握住了那只手。
  那是两个疯子,在资本的盛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达成的另一场更为隐秘的、名为“藕断丝连”的共谋。
  你说野狗不进金笼子?
  好。
  那我就买下你的叫声,买下你的骨头,买下你灵魂里嘶吼出的每一个音符。
  只要这生意还在。
  只要这利益链还没断。
  你就得,一直在我身边,哪怕是以这种——
  被明码标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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