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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替你的小情人来给你收尸
  商颂一直没有等到那个身影。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条最后的短信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是沉入海底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胃里的绞痛开始由隐隐作痛变成了尖锐的抽搐,她蜷缩在沙发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从最初的期待,一点点熬成了灰败的死寂。
  “骗子。”
  她对着空气低声咒骂。那个说着“要把命都给她”的女孩,那个在被窝里用体温熨烫她灵魂的女孩,终究还是怯了,逃了。
  就在商颂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像条流浪狗一样,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里冻死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急促,只有一声。清脆,冷静,克制而冷漠。
  商颂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胃痛引起的眩晕,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我就知道你不敢走!礼音你个怂货……”
  她猛地拉开门,所有的骂声和委屈在喉咙口打了个转,然后在看清门外那道修长身影的瞬间,硬生生地冻结成冰。
  不是礼音。
  站在门外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到苛刻的烟灰色风衣,里面是纯黑的高领毛衣,衬得那种脸愈发冷白如玉。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身上没有半点风尘仆仆的狼狈,只有一股昂贵且疏离的雪松香气,在这阴湿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是伯雪寻。
  但他又好像不是那个在魔鬼城断了手、满眼血丝发着疯的伯雪寻了。
  现在的他,站在那里,高高在上,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尊刚刚从神坛上走下来、准备审判凡人的玉雕。
  最让商颂瞳孔收缩的,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
  上面的伤口……好了。
  完美得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怎、怎么是你?”商颂扶着门框,声音都在抖,“礼音呢?”
  伯雪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越过商颂的肩膀,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狼藉的景象——地上的酒瓶,凌乱的床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名为“颓废”的味道。
  “她走了。”
  伯雪寻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哭哭啼啼给你买完票、然后把自己缩在机场角落里发抖的小助理的话。”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商颂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甚至称得上是讥讽的弧度。
  “是她给我打的电话。”
  商颂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找你?”
  “是啊。”
  伯雪寻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那只完好的左手动作流畅自如,再也不见半点僵硬。
  “她哭着求我,说你在酒店快要死了。说你没饭吃,没药吃,没人管。求我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
  “商颂,你真行。”
  “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就是为了让你的小情人,把她的‘前任’请回来,给你当保姆?”
  这句话太毒了。
  商颂的脸瞬间煞白。
  “不想来你可以滚!”她想关门,却被伯雪寻单手撑住。
  那只曾经连橘子都剥不开的左手,此刻稳稳地抵在门板上,力量大得惊人,丝毫看不出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伯雪寻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心疼得发疯,也没有冲上来抱住她。
  他只是很礼貌、很疏离地绕过商颂,像是走进了一个陌生且肮脏的旅馆房间。
  “既然她说了你有胃病,那我就当是日行一善。”
  他脱下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那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然后,他卷起袖子,走向那个简易的料理台。
  “坐好。别挡路。”
  商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变了。
  真的变了。
  那个会在她面前发疯、示弱、把自己搞得血淋淋来博同情的秋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恢复了神格、连一丝破绽都不露的顶级偶像。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支钢琴曲。
  二十分钟后。
  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放在了茶几上。
  清汤寡水,卧着一个边缘煎得焦黄的流心荷包蛋。
  最重要的是——
  没有葱。
  商颂看着那碗面,眼眶发酸。
  她刚刚在电话里,还在威胁礼音,说没有人给她煮不加葱的面。
  结果现在,面有了。
  却是那个被她推开、又被礼音找回来的“前任”煮的。
  “吃吧。”
  伯雪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刚要点燃,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兴致缺缺地把烟扔回了桌上。
  “放心,没毒。我还没无聊到要在饭里下药。”
  商颂没动筷子。
  她抬起头,视线死死地黏在他那只正搭在膝盖上的左手上。
  那只手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商颂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心痛。
  “你的手……”她声音沙哑,“真的好了?”
  伯雪寻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他张开五指,在空气中虚虚抓握了两下。动作灵巧,没有任何凝滞。
  “好了。”
  他语气平淡,“国外的医生技术不错,再加上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商颂。
  “怎么?没看到那个难看的疤,你很失望?觉得少了一块能拿捏我的把柄?”
  “我没有!”商颂急切地反驳,“我只是……”
  她只是记得,那道疤是为了救她留下的。她记得那血淋淋的伤口,记得他痛到满头大汗却还要给她剥糖的样子。
  那是他们之间最深刻的羁绊。
  可现在,那个疤没了。
  就像是那个伤口愈合了,那个曾经因为疼痛而疯狂爱着她的灵魂,也随之愈合、封印了一样。
  “没有什么只是。”
  伯雪寻打断了她。他站起身,走到商颂面前。
  阴影投射下来。
  商颂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但这一次,伯雪寻后退了半步,极其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种避让,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商老师。”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面给你煮了。人我也看过了。既然没死,那我就先走了。”
  “还有,”他指了指那碗面,“吃完了记得把碗洗了。我现在这双手很贵,投了几个亿的保,碰不得这种油污。”
  这是在还击。
  还击她之前对他说的每一句狠话,还击她在有了新欢之后对他的抛弃。
  他在告诉她:你看,没了那些烂七八糟的伤,老子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连个碗都不用洗的神。
  而你,却为了那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商颂的手僵在半空。
  巨大的羞耻感和心痛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伯雪寻转身,拿起大衣,动作潇洒地穿上,连头都没回。
  直到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伯雪寻!”
  商颂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就这么走了?礼音把你叫来,你就只是为了给我煮碗面?”
  伯雪寻的背影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
  “不然呢?”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
  “难道你还指望我留下来,听你讲你是怎么跟你的小助理互诉衷肠的?还是想让我给你那个跑路的小情人收拾烂摊子?”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里压抑着的醋意和嫉妒,浓烈得几乎要炸开。
  “商颂,别太贪心了。”
  “我来,不是因为我还要犯贱。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你费尽心思把我推开,去找的那个所谓的‘温暖’、那个所谓的‘同类’,到头来遇到事儿了,跑得比谁都快。”
  “这就是你选的人?”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作为胜利者、却也是最大输家的悲哀。
  “承认吧。除了我这条疯狗,根本没人受得了你。”
  “但现在……”
  他拉开门,东京凌晨湿冷的风灌了进来。
  “我也想把这根骨头吐了。因为上面沾了别人的味儿,太难闻。”
  “砰。”
  门重重地关上了。
  商颂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面前是那碗正在冒着热气、却没有放葱的面。
  她看着那碗面,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砸进了汤里。
  他是吃醋了。
  这只死鸭子嘴硬的疯狗,哪怕装得再高冷,再无情。
  他在听说礼音跑了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他在煮这碗面的时候,一定是在一边骂她活该,一边又怕她饿死。
  他把手上的疤去掉,不是为了忘掉过去。是为了不在她面前显得那么“残缺”,不想再用苦肉计来博取她的同情。
  他想堂堂正正地站着。
  哪怕心里嫉妒得要发疯,嫉妒那个礼音能让她这般失态,嫉妒那个女孩能拥有他这段时间渴望而不可得的亲密。
  “伯雪寻。”
  商颂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碗面。
  眼泪混着面汤,咸得发苦。
  “既然嫌有味儿,那就别来啊。”
  “来了又不抱我,算什么男人。”
  而在楼下的车里。
  伯雪寻并没有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此刻正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疼。
  真他妈疼。
  他看着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妈的。”
  他低骂了一句,狠狠地把头抵在方向盘上。
  “礼音是吧。”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拿命护着都不敢碰一下的女人,被那个小丫头弄得这么狼狈。
  这火,他总得找个地方撒。
  第四卷:纠缠3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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