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一月,天冷得像是个只会吐冰渣子的后妈。但商颂那个位于CBD顶层的豪宅里,最近却滋生出一种名为“湿热”的、类似于热带雨林般的诡异气候。
那晚的那个吻,那个关于“春天和樱桃树”的比喻,像是一颗迟效的胶囊,在商颂的身体里慢慢溶化,释放出令人上瘾的毒素。
她变了。
或者说,她变得更“独裁”了。
曾经她对助理的要求只是“闭嘴、干活”。但现在,那个叫礼音的女孩,成了她视野里绝对不能消失的一个坐标点。
凌晨三点,书房。
满地都是揉皱的废纸团。商颂赤着脚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钢笔,黑色的墨水晕染在指尖,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淤血。
“礼音。”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我在。”
不到两秒,一杯温度恰好的蜂蜜水就递到了手边。
商颂没接水。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那个穿着宽松卫衣的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礼音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商颂那铺满长毛地毯的“领地”里。
商颂顺势把头枕在了礼音的大腿上。
“别动。”她闭上眼,像是某种嗅觉灵敏的猫科动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闻闻你身上的味儿。”
不是香水味。是那种只有常年练功、流过汗又洗得很干净后,那种类似于阳光晒过棉被、混合着某种不知名中草药膏的清冽味道。
让人心安,也让人想犯罪。
“商、商颂姐?”礼音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脸红得像是个熟透的番茄,“这个姿势不太好写歌吧?”
“谁说不好?”商颂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红血丝,却带着一股子病态的兴奋。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上方那个满脸羞红的女孩。
“我的灵感就在这儿。”
商颂伸出手,指尖顺着礼音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滑到她那个曾经为了伪装男人而总是扣得死紧的衣领。
“你知道我最近写了多少歌吗?”
她笑了一声,笑意凉薄又热烈。
“全他妈是想把你关起来的歌。”
她从旁边抓过那个厚厚的歌词本,随便翻开一页,上面是用狂草写下的、带着墨点子的歌词:
【我想在你的脖颈上安一把锁
钥匙被我吞进了胃里发酵成火
你是我私人展馆里唯一的展品
除了我,上帝也不许透过玻璃看你的裸】
字字句句,都是那种黏糊、阴暗、想把对方彻底吞噬的占有欲。
这种风格,跟以前那个只会唱《玻璃鞋》缅怀过去的商颂截然不同。现在的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藤蔓,急切地想要缠死任何一个能给她温度的活物。
礼音看着那些歌词,心跳如雷。她不敢动,不敢问,甚至在商颂那只手钻进她衣摆下取暖的时候,也只能咬着嘴唇,默认了这种“亵玩”的亲密。
她以为这只是商颂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重创中走出来的应激反应。
她愿意当那个被抓坏的毛绒玩具。
只要她不哭。
几天后,GALAXY新单曲的封面拍摄现场。
为了配合新歌《RedAddiction》(红色成瘾)的概念,摄影棚里摆满了鲜艳欲滴的车厘子。那种暗红色的、多汁的水果,在强光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休息间隙。
GALAXY四人围坐在一起补妆。谢卿歌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安夕来在闭目养神。
商颂坐没坐相地陷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颗硕大的车厘子,在指尖把玩。
礼音跪在旁边的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裙摆上那些繁复的流苏。
“张嘴。”
商颂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礼音下意识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那颗被商颂体温捂热了的、暗红色的车厘子,就已经抵在了她的唇边。
“啊——”商颂像是哄小孩,又像是在喂养某种宠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控制欲。
礼音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队友们都在。
“商、商颂姐,我自己来……”她想伸手去接。
商颂的手却躲开了。
“我让你张嘴。”商颂眯起眼,那种不耐烦里藏着危险,“手上有细菌,没听过病从口入?我的手刚消过毒。”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礼音只能乖乖地张开了嘴。
商颂的手指往前一送。
不仅仅是喂进去。
她的食指指尖,带着一种极其暧昧的力道,故意压了一下礼音柔软的下唇,甚至有些过分地探进去了一点点,蹭到了那颗洁白的小虎牙。
“唔。”礼音含糊地哼了一声,被迫含住了那颗果实,也含住了商颂的一截指尖。
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商颂抽回手,看着指尖上那一抹殷红的果渍,极其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眼神,拉丝。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粉红氛围。
童瞳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作响,那双涂着烟熏妆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发现了核泄漏现场。
“那个,”童瞳咽了口唾沫,语气艰涩,“虽然咱们现在提倡姐妹情深,但这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她指了指商颂,又指了指那个脸红得快要滴血的礼音。
“商颂,你这眼神怎么跟我以前看我家门口那只刚断奶的小土狗似的?想把人家生吞了?”
童瞳敏锐得可怕。
她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以前商颂对伯雪寻,那是势均力敌的拉扯,是对抗。但对礼音,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甚至是有点变态的宠爱?或者说,把玩?
安夕来和谢卿歌也都停下了动作,探究的目光看了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礼音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整理工作都乱了套。
商颂却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又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车厘子,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你们大惊小怪什么”的坦然。
“怎么?羡慕了?”
商颂转过身,手腕一转,把那颗新的车厘子递到了谢卿歌的嘴边。
“来,卿歌宝贝,张嘴。别说我厚此薄彼。”
谢卿歌:“???”
这位一直标榜“暴力拽姐”的主舞愣了一下,看着嘴边那颗红彤彤的果子,又看了看商颂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商颂你有病啊?”谢卿歌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嘴叼住了,“……还挺甜。”
“看吧。”商颂摊开手,眼神里那一抹隐秘的晦暗被完美地隐藏在了玩笑之下。
“我这就是在体验新歌那种‘上瘾’的感觉。投喂人类也是一种解压方式。你们要是想吃,排队来领。”
她若无其事地化解了童瞳的质疑。
把那种已经越界的暧昧,包装成了“营业”或者是“发疯”。
童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低着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礼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
“切,谁稀罕你喂。”童瞳抓了一把车厘子塞进嘴里,“我只吃唐嘉树剥皮去核的。”
大家都笑了。话题被岔开。
只有商颂,重新靠回沙发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
她没看谢卿歌。
她的视线依然黏在地上那个正努力平复呼吸的小助理身上。
“呵。”她在心里轻笑。
骗过这群傻子容易。
但怎么骗过这颗已经开始变质的心,有点难。
那天晚上,回去的车上。
礼音开车。商颂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首刚写好的歌词手稿。
“礼音。”
“嗯?商颂姐?”礼音专注地看着路况,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有些紧张。
“回去以后。”商颂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有些飘忽,“去把我那间卧室的门锁换了。”
“啊?坏了吗?”
“没坏。”
商颂回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着那个女孩清秀的侧脸。
“我就是怕。”
她伸手,隔空描绘了一下礼音的轮廓。
“我怕哪天我真的疯起来,控制不住……”
“把你给锁在里面,再也出不去了。”
礼音手一抖,车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听不懂。或者说,她不敢听懂。
这究竟是来自地狱的警告,还是来自春天的另一场预谋?
“商颂姐您说笑了。”礼音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是助理,本来就不走的。”
“不走最好。”
商颂闭上眼,嘴角那个得逞的笑意终于不再遮掩。
第188章:当春天真的对樱桃树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