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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白月光的归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们没有立刻回到化妆间,而是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了舞台侧面的一个小型待机区。
  这里是为即将上场的压轴嘉宾,以及刚刚表演完的艺人准备的,可以最近距离地观看舞台。
  APRICITY的成员们,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
  伯雪寻靠在最里面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而黎名他们,则在看到GALAXY四人走过来时,不约而同地,送上了发自内心的掌声。
  “牛逼。”黎名由衷地赞叹,他看向安夕来,“安夕来,你刚才真的会发光。”
  安夕来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弄得脸上一热,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主舞台的灯光再次暗下,主持人激动人心的声音响彻全场。
  “感谢GALAXY为我们带来的殿堂级舞台!今晚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但最盛大的焰火,才刚刚准备点燃!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压轴嘉宾——时隔三年,王者归来!让我们一起,迎接祁演!”
  来了。
  商颂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侧台的阴影处。祁演已经站在了那里,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穿着张扬的铆钉皮衣的、孤傲的背影。
  帝英传媒为他的这次“王者归来”,显然下足了血本。整个舞台被布置成一个废弃的、充满了后工业朋克风格的巨型牢笼,巨大的铁链从舞台上方垂下,生锈的齿轮在背景屏幕上缓缓转动。
  音乐响起,是那首曾在“地窖”引爆全场的《自画像》。但这一次,经过了顶级制作团队的重新编曲,失真的吉他音墙变得更厚重,鼓点充满了攻击性,甚至加入了尖锐的警报声和工业噪音采样,将那份属于个人的嘶吼,放大成了一场属于整个时代的困兽之斗。
  祁演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混不吝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开唱,而是走到舞台边缘,半蹲下来,将话筒对准了台下。
  台下的粉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段她们早已烂熟于心的歌词。
  【聚光灯的灼热,还没散干净
  手机里亿万个像素,刻着我的罪名】
  祁演笑了。他收回话筒,加入了这场万人合唱的狂欢。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被审判的囚徒,而是带领着所有不被理解的灵魂,共同冲破牢笼的摇滚暴君。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而疯狂。
  商颂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着自己,将所有痛苦都化为力量的男人。她知道,他做到了。他真的,在废墟之上,重建了他的王国。
  然而,就在歌曲即将进入最高潮的吉他solo时,舞台上所有的音乐,却毫无预兆地,戛然而置。
  全场哗然。
  祁演也愣住了,他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音控台的方向。
  主舞台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只剩下舞台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牢笼装置,还在幽幽地闪烁着红光。
  “什么情况?演出事故?”
  “我操!别啊!我刚燃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放送事故时,一束温柔的、如同月光般的追光,悄无声息地,打在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身形纤细的女人,安静地坐在钢琴前。她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圣洁而遥远,像天边偶然驻足、下一秒便要飘散的云。美得不真实,美得近乎神迹。
  现场的导播,显然也懵了。镜头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地推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当那张精致、清冷、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侧台待机区,商颂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卿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APRICITY那边,黎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伯雪寻,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在看清屏幕上的人时,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
  是她。
  岑星。
  那个在SOLAR塌房风暴后,与周彻一同远走高飞,从内娱彻底销声匿迹的女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毫无预兆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抱歉,打扰一下。”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空灵,清冷,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整个喧嚣的场地,落在了那个还愣在“牢笼”中央、浑身僵硬的身影上。
  “有一首歌,我想在这里,唱给一个人听。”
  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一段温柔、悲伤,却又无比熟悉的旋律,缓缓地流淌出来。
  祁演的身体,猛地一震。
  侧台的商颂,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是那首歌。
  《天狼星》。
  那首由祁演亲手写下,承载了他所有卑微的爱意和巨大的野心的情书。
  【你悬在天际如此静谧
  银河在你眼中轻盈盈
  我是奔跑在大地的身影
  只为能看清你的眼睛】
  岑星开口了。她的声音,比CD里更空灵,更纯粹,像一阵来自遥远星河的风。她没有看歌词,每一个字,每一段旋律,都仿佛早已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唱的,不再是祁演版本里那份不甘的嘶吼与追逐。而是一种回望,一种告别,一种带着巨大悲悯的、对一段早已逝去的青春的咏叹。
  舞台上,一边是月光下圣洁的白裙女神,一边是牢笼中沉默的黑衣暴君。光与影,回忆与现实,构成了此刻最残忍,也最唯美的画面。
  而直播间里,那短暂的静默之后,早已彻底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是岑星!!!!!!活的岑星!!!!!!我他妈是在做梦吗?!!!!!!】
  【正主下场了!!!朋友们!内娱史上最抓马的一幕诞生了!!!前女友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给前男友唱他写给她的歌!这是什么BE美学天花板剧情!】
  【祁演的表情,我心碎了!他整个人都傻了!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的灵魂被抽走了!】
  【所以之前SOLAR塌房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岑星为什么要走?!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主办方!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商颂呢?!快把镜头给商颂!她在哪?!让我看看她的表情!!!】
  【前面的别带商颂!关我们颂姐屁事!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吗?!】
  【无辜?笑死,某些粉丝别洗了。岑星一回来,某位‘现任’的脸色肯定比谁都难看吧?正主面前,赝品还能站得住脚吗?】
  恶毒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无形的网络世界里,疯狂地切割着与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
  舞台上,岑星的演唱,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没有再看祁演,只是望着头顶那片由灯光构成的虚假星空,轻轻地唱出最后一句。
  【就让这8.6光年的距离,成为我们之间,永恒的美丽。】
  琴音落下,余韵悠长。
  她站起身,没有理会现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也没有理会那个还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男人。她只是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舞台的黑暗中。
  仿佛她只是来这里,为一段早已结束的故事,画上一个迟到的、却又无比残忍的句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主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尴尬地拿着手卡走上台,试图用最专业的素养,来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祁演还站在那里。他脸上的妆容,被舞台的强光照得有些惨白。他那身张扬的、充满了攻击性的铆钉皮衣,此刻看起来,像一件沉重而可笑的戏服。
  那个刚刚还在舞台上嘶吼着要对抗全世界的摇滚暴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祁演!”
  侧台,商颂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全国观众面前,就这样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无数双眼睛,当成一个笑话来观赏。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她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燃烧着压抑怒火的眼睛。
  是伯雪寻。
  “别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放开我!”商颂挣扎着,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需要……”
  “他需要的不是你!”伯雪寻的力道更大了,他死死地攥着她,将她往自己身后拽,“商颂,你给我看清楚!那是他的战争!是他和岑星,和周彻,和那段他妈的该死的过去之间的战争!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把自己也变成这场闹剧里的一个笑话,还能做什么?!”
  “你忘了发布会上,那些人是怎么骂你的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吗?!你现在要去哪?!回去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商颂的脸上,也扇在她那颗早已被情绪冲昏的、混乱的心上。
  是啊。
  她现在冲上去,能做什么呢?
  以什么身份呢?
  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是那个被全网嘲讽的、试图取代白月光的“赝品”?
  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而就在他们拉扯的这短短几秒内,舞台上的祁演,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崩溃,或者暴怒。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对着镜头,对着台下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自毁气息的笑容。
  他拿起麦克风,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也对着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说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回答。
  “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将那支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与不堪的话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代表着一切终结的巨响。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那个成就了他,也最终毁灭了他的舞台。
  整个世界,兵荒马乱。
  而商颂站在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废墟之上,看着左边那个正在走向失控与毁灭的身影,又看着右边这个用冰冷的理智将她死死禁锢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杜鲁门的世界》里,最终选择推开那扇画着蓝天白云的门,走向未知的黑暗的女孩……
  是何其的,幸运。
  因为至少,她还有一扇门,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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