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国内的空气里已经裹挟着凛冬将至的清冽。
而对于内娱而言,真正的“冬天”早已过去。GALAXY的异军突起,如同一场猛烈的地壳运动,不仅震碎了旧有的女团格局,更将一股新鲜、滚烫、甚至带着点离经叛道味道的岩浆,注入了这片一度死气沉沉的流量平原。
热钱回流,市场复苏。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那场堪称年度流量绞肉机的“跨年”拼盘演唱会。
往年这种由资本主导的晚会,更像是明星们的“堂会”,论资排辈,流量至上,舞台效果往往差强人意。
但今年,主办方显然嗅到了市场风向的转变,砸下血本,将晚会升级为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顶级音乐盛典,不仅邀请了内娱半壁江山,更是将舞台的硬件配置和直播技术拉到了天花板级别,野心昭然若揭——他们要的,不仅是销售额,更是载入史册的话题度。
而GALAXY,无疑是这张星光熠熠的名单上,最令人瞩目,也最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后台,是一座被精心伪装成“伊甸园”的修罗场。
走廊里铺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嘈杂的脚步声。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脸上挂着标准化的、谦卑而疏离的笑容,熟练地在各个贴着烫金名牌的独立化妆间门口穿梭、低声交涉。
这里是一个看不见的、等级森严的金字塔。谁的化妆间离主舞台最近,谁的助理能拿到品牌方特供的最新款咖啡,谁的名字在流程单上被加粗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是对艺人当下商业价值最赤裸的标定。
而GALAXY的化妆间,无疑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门是双开的,门上除了她们的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由主办方“贴心”加上去的金色皇冠logo。房间宽敞得像个小型套房,巨大的落地镜墙前,四张独立的化妆台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各大蓝血品牌送来的、尚未发售的最新款彩妆和护肤品。
谢卿歌刚做完发型,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当她看到隔壁LIPSTICK的队长花臻,被经纪人簇拥着,从她们门口低头快步走过,甚至不敢往里多看一眼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恶趣味的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才几个月,攻守之势异也。”
安夕来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无奈地睁开眼,笑了笑:“卿歌,少说两句。大家都不容易。”
“我没别的意思,”谢卿歌耸耸肩,将手机扔到一边,“我就是觉得,这圈子真他妈现实得可怕。你红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对的;你不红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在抢别人的空气。”
商颂坐在最角落的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定妆。她没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透过面前巨大的镜子,安静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雕琢的、陌生的自己。
今天的舞台妆,依旧延续了GALAXY“女王”的基调,却又有所不同。妆感更清透,更强调皮肤本身的质感,眼妆的部分没有再用攻击性强的猫眼眼线,而是用大地色的眼影晕染出深邃的轮廓,只在眼尾用深棕色轻轻拉长,配上根根分明的睫毛,营造出一种慵懒、疏离,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疲惫感。
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商颂姐,”年轻的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她的沉思,“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用一点提亮液?”
“不用了。”商颂回过神,对着镜子里的人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这样就很好。”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门外传来,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谢卿歌不耐烦地问。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熟悉的、总是笑呵呵的脑袋。
“女王们,彩排前最后慰问一下。”沈道非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APRICITY其他成员。
今天的APRICITY,同样是盛装出席。统一定制的暗色系丝绒西装,剪裁合体,将五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衬托得如同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两支顶流团队,在这间小小的化妆间里,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黎名!”谢卿歌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后那个眼神躲闪的罪魁祸首,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你上个星期是不是又偷用我的限量版发蜡了?!我闻着味儿了!”
黎名被点名,浑身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叫偷用?!那是艺术的交流!你的发蜡根本配不上我这颗为舞蹈而生的头颅!”
“放屁!你就是个小偷!”
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掐的“欢喜冤家”,化妆间里凝滞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今晚是直播。”伯雪寻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那条红绳上,喉结微微滚动,“也是我们这一年来,交出的最后一份答卷。”
“怎么,伯老师怕我怯场?”商颂勾起红唇,对着镜子里的他挑了挑眉,“我可是从水牢里爬出来的,这点场面算什么。”
“我是怕你太疯。”
伯雪寻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那是他最喜欢流连的敏感带,“听说你们今晚要把舞台点着?商颂,你最好悠着点。万一裙子烧着了,我不想在几亿人面前冲上去给你当灭火器。”
“那就别救。”
“咳,”沈道非清了清嗓子,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今晚的舞台,意义非凡。这不仅是GALAXY和APRICITY在大获成功后的首次同台,也是三方公司向整个市场展示我们‘战略同盟’肌肉的最好机会。所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谁说了算。”
GALAXY与APRICITY,既是同盟,也是彼此最强大的、潜在的竞争对手。今晚的舞台,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未来资源分配的话语权。
晚上九点半,晚会进行到最高潮的阶段。
GALAXY作为压轴前的最后一个表演嘉宾,即将登台。
后台通往主舞台的巨大升降台旁,四个女孩做着最后的准备。她们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点缀着银色流苏与碎钻的改良军装风演出服,长筒皮靴,妆容凌厉,像四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武神。
“紧张吗?”安夕来深吸一口气,小声问旁边的商颂。
“有点。”商颂坦言。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如此盛大面向全国甚至全亚洲直播的舞台上,表演她们自己的歌。
“怕个球!”谢卿歌压了压腿,眼神里是熟悉的自信,“外面那些人,不管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还是来为我们欢呼的,今天晚上,都得把膝盖献给我们!”
童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与其他三人的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GALAXY!”
“Let'sgo!”
升降台缓缓启动,将她们送向那个被无数灯光和目光聚焦的、荣耀与危险并存的战场。
她们表演的,是专辑的主打曲《杜鲁门女孩的忧郁》。但这并非录音室版本的重现,而是经过了AlexChen亲自操刀改编的“摇滚交响版”。
慵懒忧郁的布鲁斯吉他被更加激烈的失真音墙所取代,后方的大屏幕上,一支由四十人组成的交响乐团,在激昂的鼓点中奏出华丽而悲壮的弦乐。
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场关于幻灭与重生的盛大歌剧。
商颂站在舞台中央,当她唱出第一句歌词时,那股倦怠而疏离的“商颂式”唱腔,瞬间就将现场数万观众,拉入了一个由她构建的华丽而破碎的世界。
而其他三位成员,则如同她分裂出的不同人格。童瞳的rap是愤怒的质疑,谢卿歌的舞蹈是痛苦的呐喊,安夕来的和声则是那最后一点不肯泯灭的温柔。
表演的最后,当商颂唱出那句“就让我在这场盛大的虚假里,慢慢疯掉,慢慢地变老”时,她没有像MV里那样,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
她抬起手,对着面前的镜头,用口红,在自己的唇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代表着“禁止”与“反抗”的红色叉号。
然后,她直视着镜头,眼神里没有了任何“忧郁”,只有一片冰冷的、无所畏惧的清明。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
GALAXY的舞台,再次封神。
表演结束,四个女孩在如雷的掌声中退场,巨大的亢奋与随之而来的虚脱感,让她们的脚步都有些发软。
“我操。”谢卿歌一把摘掉耳返,大口地喘着气,“我刚才腿都是抖的。”
第144章:秀出你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