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野合”般的照片,在互联网的培养皿里发酵速度堪比病毒。
#商颂祁演酒吧激吻打人#
#疯批人设翻车?劣迹艺人死性不改#
#GALAXY刚刚升起就坠落#
半小时。仅仅半小时,热搜词条后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紫。
盛天娱乐的保姆车被堵死在了胡同口。前后左右全是闻讯而来的媒体车,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隔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疯狂扫射,似乎要把这层铁皮给融化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叫骂声:“商颂!出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要包庇强奸犯?!”
“你们是不是吸毒了?!”
祁演缩在角落里。那个在大理天台上不可一世的摇滚皇帝,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他低着头,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件被扯坏的皮夹克挂在身上,露出里面满是淤青的皮肤。
“把我交出去吧。”
祁演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磨出来的,全是血腥气。
“就说是我发疯。说是我缠着你。说我是想要非礼你,你才抱住我阻止我的。”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光,只有一种让人看了想哭的决绝死意。
“商颂,我就是个烂人。三年前我能为了保护岑星把自己毁了,今天我也能为了你再死一次。反正我的名声早就臭了,虱子多了不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炸响。
祁演被打蒙了,头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商颂收回手。她的手掌在发麻,甚至在发抖。她的头发凌乱,眼神却比外面的探照灯还要亮,那是被逼到了绝境后燃烧生命力的光。
“你再说一遍?”
她揪住祁演的领子,把他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你是什么?烂人?死人?你想怎么死?是不是还要我在你的验尸报告上签字?”
“祁演,你给我听清楚了!”
“三年前你为了所谓的‘保护’当了逃兵,让我也恨了那个软弱的世界三年。今天你还要再来一次?”
商颂指着窗外那些如同丧尸般涌动的镜头。
“他们要骂是吧?那就让他们骂。他们要毁了GALAXY是吧?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老娘好不容易从废墟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再被人一脚踩回去的!”
“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商颂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苏曼,也不是盛天的高层。
是一条跨越了七个时区、从瑞士苏黎世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疯狗】。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商颂刚才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戾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瞬间瘪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顶的恐慌。
他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那张照片了。
那张祁演举着酒瓶、她“抱”着祁演、姿势极其容易让人误会的照片。
如果是以前的伯雪寻,这时候大概会把手机砸了,然后让公司发通告封杀祁演,甚至可能直接买机票杀回来把祁演另一条腿也打断。
现在的他,是个只能躺在床上的病号。他会不会气得伤口崩裂?
商颂的手指颤抖着,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
不敢接。
“接啊。”
祁演在旁边冷笑一声,嘴角流着血,“让他看看。看看他为了你废了一只手换来的女人,现在正跟另一个男人在车里演苦情戏。让他看看,他的眼光到底有多烂。”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商颂最软的软肋。
她咬着牙,手指猛地一划。
接通。
屏幕亮起。
并不是商颂想象中那种充满仪器滴答声的ICU病房,也不是伯雪寻气急败坏的脸。
背景是一片极度安静、纯白的特护病房天花板。
镜头晃动了一下,然后被摆正。
伯雪寻靠在床头。
他的脸色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显然手术后的排异反应和疼痛正在折磨着他。他那只左手被严严实实地固定在架子上,不能动弹分毫。
但他那双眼睛,隔着屏幕,依然黑得像是深渊。
他就那样看着商颂。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最后,视线极其缓慢、极其阴沉地,落在了一旁衣衫不整、脸上有巴掌印的祁演身上。
车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解释。”
商颂刚想开口。
伯雪寻却突然打断了她:“我让你解释为什么要挂我电话。”
“……什么?”商颂愣住了。
“刚才打的两个语音,为什么不接?”
伯雪寻没有问那张照片,也没有问那个拥抱。他的关注点诡异得可怕,又霸道得让人心悸。
“商颂,你是觉得我现在废了一只手,连你也看不住了吗?还是觉得我会因为几张像素模糊的照片,就蠢到去怀疑你那比金刚石还硬的品味?”
他喘了一口气,似乎说这么多话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他微微偏头,目光通过那个窄小的屏幕,直勾勾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祁演。
“还有那个弹吉他的。”
伯雪寻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嘲讽。
“祁演,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在魔鬼城我看你也算条汉子,怎么一回北京就怂了?还要女人给你挡镜头?你是吉他手,你的手是用来砸那些狗仔相机的吗?是用来弹琴的!”
祁演被骂愣了,随即暴怒:“关你屁事!老子——”
“闭嘴。”
伯雪寻眼神一厉,“老子现在躺在万里之外的手术床上,麻药刚过,疼得想死。你们俩要是想气死我,好让我变成遗产,那就继续在那儿演这种悲情戏码。”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商颂。”
他叫她的名字。
“我在。”商颂凑近屏幕,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那个酒瓶,砸下去了吗?”他问。
“没。我拦住了。”
“那就好。”伯雪寻闭了闭眼,像是松了一口气,“没见血,事情就有转机。”
“听着。”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那种运筹帷幄的狠劲儿,根本不像是一个重伤的病人,倒像是这场风暴的指挥官。
“那个狗仔叫赵强,是个老流氓,专门碰瓷艺人赚封口费。三年前黎名打架那个视频也是他剪辑的。”
“我已经让江寄联系了当时其他的受害者,还有他敲诈勒索的证据。五分钟后,这些东西会发给北京警方的官博。”
商颂惊呆了:“你……”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别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老子受不了。”伯雪寻别过脸去,掩饰耳根的一抹微红,“这是我当‘刀’这几年攒下的最后一点人脉。”
“然后,带我下去,开免提。”
屏幕里,伯雪寻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那只并没有被固定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指了指屏幕边缘那个代表扬声器的图标。
“把声音开到最大。然后,把车窗降下来。”
商颂愣了一下,看着外面那些还在疯狂拍打车窗、恨不得把镜头怼到他们脸上的狗仔。
“你疯了?现在降车窗就是找死!”
“照做。”
伯雪寻闭了闭眼,忍过一阵术后剧烈的骨痛,嘴角扯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既然他们想听新闻,那我就亲自给他们喂一条大的。商颂,相信我。这条疯狗虽然被拴住了,但咬合力还在。”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商颂咬了咬牙,看着屏幕上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车窗升降键,同时将手机音量拉满,蓝牙连接到了保姆车那套顶级的车载音响系统上。
“滋——”
车窗缓缓降下。
原本嘈杂的叫骂声、闪光灯的快门声瞬间涌入,像是决堤的洪水。
“商颂!那个男人是不是祁演!”
“你们在车里干什么?!是吸毒还是乱搞?”
“刚才祁演是不是动手打人了?”
那个叫赵强的狗仔头子冲在最前面,满脸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像只闻到了腐肉的鬣狗。
然而,下一秒。
一声经过音响放大、低沉、沙哑,且带着极度压迫感的男声在那条拥挤的胡同里炸响。
“赵强,你的银行账户尾号是8839,昨天下午三点,有一笔来自‘盛天娱乐外联部’的二十万入账。备注是‘封口费’。”
喧闹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僵在了半空中。赵强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见了鬼一样四处张望。
“谁?谁在说话?!”
“抬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是伯雪寻。”
全场哗然。
“伯雪寻?!他不是在瑞士做手术吗?”
“见鬼了……”
“不用找了。”车载音响里,伯雪寻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但他依然稳稳地控制着节奏,“我确实在手术台上。但这不妨碍我送你进监狱。”
“赵强,三年前,是你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激怒黎名,然后剪辑视频造谣他霸凌。”
“五年前,你为了偷拍女艺人换衣服,在剧组更衣室装针孔摄像头,那个女艺人叫林菀,她因为你的勒索退圈了。”
“还有……”
伯雪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是苏黎世的雪。
“今天。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堵祁演的门,又是谁让你故意用语言侮辱商颂,好激祁演动手的?”
“别以为你的上线给你用的是加密货币我就查不到。你那种三脚猫的技术,连我公司技术部的防火墙都破不了。”
赵强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知道伯雪寻是谁。那个圈子里有名的疯子,为了商颂能跟资本对赌的狠角色。
“三分钟前,你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那些你以为删干净了的敲诈录音,已经打包发送到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
“如果你现在还不滚。”
音箱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声,那是伯雪寻那边心率监测仪发出的高频警报。
“警察大概还有两分钟到场。你想在那之前,先让祁演给你松松骨头吗?”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咣当”一声,有人手里的相机掉在了地上。
那是恐慌开始蔓延的信号。
“跑!快跑!”赵强反应过来,连那两万块的镜头都不要了,推开人群就要往外冲。
人群轰然散去。这帮平时耀武扬威的狗仔,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在真正的硬茬子面前,比谁跑得都快。
不到一分钟。
拥堵的胡同重新变得空荡荡。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脚印,和那个还没完全关上的车窗。
第133章:魔鬼的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