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个营销号发的图你也看见了吧?”
祁演的手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他们把我当年为了救姜酌、抱着昏迷的她去医院的照片,裁剪成了我在酒店走廊里意图不轨的‘证据’。哈哈哈……多可笑啊,救人的人变成了施暴者,那个当初哭着求我救她的女人,现在正躲在樊一健的别墅里数钱吧?”
“我不甘心啊,商颂。我真的不甘心。”
他猛地把酒瓶砸向墙壁。
“哗啦”一声巨响,碎片四溅,有一片甚至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渗出来。
“我想唱歌。我只想唱歌。我没想害谁。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那个在天台上敢对着几千万观众竖中指的疯子,在这个没有光的地窖里,被那些无形的脏水,淹没了头顶。
商颂看着他,心疼得像是被谁攥住了呼吸。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为了那点可笑的资源,被逼着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被那些油腻的手在身上乱摸,却还要陪着笑脸说谢谢。
这个圈子,根本没有给干净人生存的空间。
“祁演,起来。”
商颂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那种力道大得让祁演被迫仰起了头。
“你不是说要在那座坟头上跳舞吗?现在还没到天亮,你这就跳不动了?”
“你给我站起来。”商颂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想喝酒是吧?这里太黑了,喝得不痛快。走,姐姐带你去个能见光的地方喝!”
她拖着祁演往外走。
祁演踉踉跄跄,像具行尸走肉:“别去了。我身上太臭了,会把你熏臭的。现在的我已经是个瘟疫了,谁沾上谁倒霉。”
“我本来就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我不怕臭。”
商颂根本不听,硬是把他塞进了副驾驶。
“去‘野草’。”她对实际上是代驾的司机说。
“野草”是北京的一家清吧,并不高档,但胜在有个露天的大阳台,正对着后海。
深夜的后海,寒风刺骨。
商颂点了一桌子的酒,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清退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给祁演倒了一杯。
“喝。”
商颂举起酒杯,碰了碰他的,“为了咱们这些烂命一条,还在死磕的傻逼,干杯。”
祁演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里终于又有了一点波动。
“你真疯了。”他苦笑,“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是当红女顶流,我是过街老鼠。你这时候跟我私下喝酒,要是被拍到了?”
“拍到了又怎么样?”
商颂喝干了杯里的酒,眼神有些迷离,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上次在大理被拍,他们说我们是私会。”
她放下杯子,伸手替祁演整理了一下那件凌乱的皮夹克衣领,就像当年在乐队演出前帮他整理演出服一样自然。
“那就让他们说去。说我是荡妇也好,说我是接盘侠也罢。反正伯雪寻那个疯子不在,没人管得了我。”
“祁演,我这人这辈子朋友不多。死了的死了,走的走了。”
她看着祁演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你这只打不死的小强,既然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就别再想躺回去。”
两人在露台上喝了很多。
聊以前SOLAR乐队第一次演出的囧事,聊伯雪寻那个死傲娇在出租屋写不出歌时的暴躁,聊他们怎么把那个所谓的名利场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就在酒意上涌,商颂有些微醺,伸手想要扶一把快要滑下椅子的祁演时。
“咔嚓!咔嚓!咔嚓!”
那令人厌恶的快门声,如同机枪扫射一般,从对面的树丛里、楼下的阴影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闪光灯瞬间把这个露台照得亮如白昼。
“是商颂!真的是商颂和祁演!”
“快拍!抓到了!实锤!”
“这么晚两个人还在喝酒?看祁演那个样子,是不是吸了?”
七八个狗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长枪短炮直接怼到了脸上。那种贪婪、窥探、恶意满满的镜头,恨不得直接捅进人的喉咙里。
商颂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祁演在闪光灯的刺激下猛地清醒了几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镜头的恐惧和应激反应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别拍!谁让你们拍的!滚!”
祁演本能地站起来,挡在商颂面前。他伸手去推那个快要贴到商颂脸上的镜头。
“哎哟!打人了!祁演又打人了!”
那个狗仔显然是个老手,极其夸张地往后一倒,大声嚷嚷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狂!劣迹艺人死性不改!当街殴打记者!”
“就是!这就是那个强奸犯吧?商颂你什么眼光啊!”
“商小姐,请问你们这么晚在这里是不是在商量怎么帮他洗白?还是说你们其实早就同居了?”
那些话语,比刀子还脏。
祁演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崩断了。
他听到了那些人在侮辱商颂,在把他好不容易想要护住的一点干净东西,又要往粪坑里拖。
“我操你大爷!!”
祁演怒吼一声,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要往那个还在污言秽语的狗仔头上砸去。
那种熟悉的暴戾,那种要把世界毁掉的疯狂,再次笼罩了他。
“祁演!不要!!”
商颂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别动手!那是他们的圈套!他们在激你!你只要一动手,你就真的完了!!”
“让他们去死!他们骂你可以!不能骂你!”
祁演眼睛充血,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我不在乎!祁演!把瓶子放下!”商颂死死拖住他,甚至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在拉扯中,祁演的皮夹克被扯开了,商颂的长发散乱。两人在镜头下纠缠在一起,姿势狼狈而暧昧。
但在狗仔的镜头里,这不仅是“醉酒发疯”,更像是一场“当街野合”般的丑闻盛宴。
“啪——”
一张高清大图被定格。
照片里,祁演面目狰狞地举着酒瓶,像个失控的恶魔。而商颂披头散发地抱着他,眼神惊恐又绝望,像是在极力维护一个罪犯的情妇。
那一刻,商颂知道。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盆脏水,比大理那次还要浑,还要毒。
它不仅会再次淹死刚刚有点起色的祁演,甚至可能会把她这些年辛苦建立的“女王”人设,彻底打入深渊。
第132章:天堂却往我们头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