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夜风被巨大的LED光幕撕裂,这艘名为“东方明珠号”的巨型游轮顶层甲板,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海面上的露天舞台。
四周是香江两岸璀璨到有些失真的摩天大楼灯火,头顶是除了直升机航拍器外看不见星空的黑夜。
空气里不再是那种带着海腥味的咸湿,而是充斥着一种更为昂贵、更为糜烂的香槟气泡爆裂的味道。
吴桐站在摇臂摄像机下,兴奋得满面红光,手里捏着的对讲机都快被汗水浸湿了。
“各位观众!今夜不设防!今夜无底线!这里是《随伴远飞》香港站的最终舞台——”
“主题:伊甸园之蛇!”
直播间弹幕早已在此刻瘫痪。几千万人守在屏幕前,就像是围坐在古罗马斗兽场看台上的贵族,等待着角斗士们撕开彼此的衣襟,露出那点带着血腥味的真心。
后台候场区。
这里是一片更为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紧张吗?”
黎名靠在挂满了演出服的龙门架旁,那件Oversize的黑色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半透的黑色网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上还挂着化妆师特意喷上去的闪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层鳞片。
他低头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安夕来。
她穿着一身被改短了的学生制服裙——这是《LoveScenario》那种所谓的“清纯欲”风格要求。白色的长筒袜勒出大腿软肉,看起来既无害又充满了一种引诱人摧毁的罪恶感。
“我不怕。”
安夕来抬起头。
她的妆容变了。不再是那种讨好的日系甜美妆,黎名亲自逼着化妆师给她眼尾扫上了一抹极艳的红,像是一只哭过的小白兔,却又长出了吸血的獠牙。
她站起身,有些笨拙却坚定地伸手,抓住了黎名那挂着十字架项链的手指。
“黎名,你说过的。除了你,别人不配看。”
黎名垂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反手握紧了她冰凉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走。”
他舔了舔那颗有些尖锐的虎牙,眼底爆发出一种要杀人的凶光。
“带你去把那个名为‘恐惧’的场子,彻底砸了。”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沉闷声响。
“滴答。滴答。”
音响里传来像是怀表倒计时的声音,又像是谁在滴血。
忽然,一束惨白的顶光直直地打下来。
舞台中央,安夕来背对着观众,跪在一张黑色的真皮课桌上。她的身体因为紧张或者剧情需要在微微颤抖,那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音乐起。
不是原版那种轻快的节奏,而是经过魔改后的、带着重低音轰炸的SlowTrap风格。
黎名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的。
他没有走正步,而是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懒散、危险,每一步都踩在观众的心跳点上。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领带,在指尖随意地缠绕着。
“Sarangihaetdago”(我们曾相爱过)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诅咒。
他走到桌边,猛地伸手,用那根领带从后面勒住了安夕来的脖子。
这不是谋杀。这是极致的占有。
“啊——!”
台下的观众发出尖叫,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厚得看不清画面。
安夕来顺势后仰,她的后背撞进黎名的怀里。她在那个曾经只敢让她做乖巧木偶的镜头前,露出的表情痛苦、迷乱,却又带着一种只有在黎名怀里才有的安全感。
她抬手,抓住了那根勒着她的领带,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黎名俯下身。
他的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脸颊。他没有看镜头,那双平时凶神恶煞的单眼皮眼睛里,此刻只有安夕来那张涂着红眼影的脸。
他在唱Rap。
那些歌词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随着节奏的加快,舞蹈动作变得激烈而充满张力。
那个曾经是安夕来噩梦的“顶胯”动作来了。
在练习室里,她哪怕对着镜子都做不到,那是被猥琐男凝视留下的PTSD。
但此时此刻。
黎名没有让她独自面对镜头。
他站在她身后,宽阔的身体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台下所有的视线,只给镜头留下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宽阔背影。
他抓着她的双手,引导着她的腰肢。
在那个被他严丝合缝保护起来的狭小空间里,安夕来只看着他的眼睛。她在他的瞳孔里,没有看到欲望的下流,只看到了“别怕”两个字。
于是,她动了。
妖娆,放肆,甚至带着一种对过去那个软弱自己的嘲讽。
这是一场名为“LoveScenario”的驱魔仪式。
最后定格。
黎名单手将安夕来抱坐在桌沿上,他没有吻她的唇,而是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虔诚又极其凶狠地吻上了她膝盖上一块旧伤疤。
那是她在之前的运动会上摔的。
“Cut!完美!”
音乐戛然而止。
黎名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被震撼得张大嘴巴的观众,最后对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割喉”手势。
那是在说:谁再敢动她,试试看。
安夕来坐在桌上,看着这个替她挡住了全世界风雨的男人,终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属于“人”,而不属于“女团偶像”的笑。
紧接着,舞台风格骤变。
原本充满现代感的Trap节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悠扬的小提琴拉弦声。
那是属于探戈的灵魂《一步之遥》。
灯光变成了暧昧不清的昏黄色,像是上世纪旧上海的租界路灯。
“无量天尊,贫道要开杀戒了。”
幕布后,沈道非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并没有穿那身平日里标志性的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白色双排扣西装,头发向后梳成大背头,露出了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清俊面孔。
而在他对面。
谢卿歌一身如火的红裙,高开叉几乎开到了大腿根部。她手里拿着那把断了骨的折扇,眼神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音乐切入重音。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冲去。
不是拥抱,是撞击。
“砰!”
两具身体狠狠撞在一起。那种肌肉碰撞的力度,根本不像是跳舞,倒像是两个宿敌在狭路相逢。
沈道非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谢卿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草包”的样子?
那个在练习生时期就以全A成绩入选、却因为人设被迫装傻充愣的沈道非,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他那双一直藏在宽袍大袖下的利爪。
他的舞步精准得像是经过计算机演算。
退步、侧身、旋转、切入。
他主导着谢卿歌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重心。他像是这片海域里最温和却也最致命的漩涡,将那个一身刺的“拽姐”,温柔而强硬地卷入海底。
“师弟,你轻点,腰要断了。”谢卿歌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但眼底全是震惊和兴奋。
“忍着。”
沈道非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师姐不是想看看什么叫‘撑场子’吗?今天师弟就让你看看,这张神仙皮囊下,到底压着多少俗欲。”
一个小节的急速回旋。
沈道非忽然松手。
谢卿歌顺势甩出,像是一朵红玫瑰被暴风甩向悬崖。
就在她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一瞬间。
一只手,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再次把她拉了回来。
这一次,是一个极其夸张的下腰托举。
谢卿歌整个人后仰,红裙如同鲜血般泼洒在地板上,而支撑着她全部重量的,只有沈道非那只修长却极度有力的手,和那个从上方压下来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是蛰伏多年的隐忍,也是这一刻完全释放的野心。
他和伯雪寻是同期生。他看着那个天才在前面发光,看着他破碎,看着他流放。
现在,王座空了。
他沈道非,作为留守的骑士,必须替王守住这最后的一道门。
“看清楚了吗,卿卿。”
他在音乐的最后一个长音里,低下头,鼻尖蹭过她那抹鲜红的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将要把世界颠覆的狂妄。
“这就是咱们APRICITY的团魂。”
“平时装神弄鬼,那是给你们面子。真要动真格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半寸地盘。”
灯光暗下。
全场爆发出的掌声比海啸还要剧烈。
所有人都被这个平日里只会念经的“神仙”给吓到了,也给惊艳到了。
这哪里是草包?这是藏锋守拙的绝世高手!
第120章:“窥视”与“被窥视”的顶级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