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城的夜空被无形的信号塔撕裂。
随着那段《橘子糖》原版视频的发布,微博服务器毫无悬念地崩盘了。热搜榜上那个血红的“爆”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某些人的脸上。
#伯雪寻迟到四年的情书#
#李暄妍偷来的金曲奖#
#真正的橘子糖是谁#
李暄妍完了。
在房车外,她的尖叫声歇斯底里,却被漠然的风沙吞没。她的经纪团队正在疯狂打电话公关,但面对那个把自己关在录音室三天三夜的少年伯雪寻,所有的洗白苍白得像个笑话。
这就是伯雪寻的反击。
既然这世道脏,那就把自己这颗心掏出来,当做那块最干净的砖,砸碎这扇窗。
与此同时,《随伴远飞》节目组直播间紧急掐断。屏幕上一片黑,只剩下一行冰冷的公告:“因技术故障及嘉宾身体原因,直播暂停。”
营地中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静默的巨兽,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满地狼藉中。车身沾满了从市区赶来的尘土,却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粗粝的砂石地上。
寻星娱乐的掌舵人,那个传说中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踩进泥里的“暴君”翟海良,亲自到了。
他没有去理会那个正在崩溃大哭的李暄妍,甚至没看一眼那一脸谄媚跑过来的吴桐。他径直走向那辆还亮着暖光的房车,伸手,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拉开了车门。
车内,那股缱绻暧昧的气息还没散去。
商颂正要把那个U盘收回包里,而伯雪寻则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正死死扣着她的腰,两人维持着一种极度亲密的姿势。
门开的瞬间,寒风灌入。
“翟总?”商颂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从伯雪寻腿上下来。
“别动。”
伯雪寻不仅没让她走,反而手臂猛地收紧,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
翟海良没说话。
这个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男人,摘下手上的小羊皮手套,目光在那只受了重伤的左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个充满年代感的U盘,最后停留在伯雪寻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
“啪、啪、啪。”
翟海良竟然鼓起了掌。
“好戏。”
他笑了,眼角的鱼尾纹里夹着精明的算计,“雪寻,我以为你是只只会摇尾巴讨饭吃的金毛,没想到,还真是条能咬死人的藏獒。”
“解约吗?”伯雪寻冷冷地问,下巴微扬,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违约金我赔,但这女人……”
他把商颂往怀里护了护。
“你动不得。”
“解约?”
翟海良走进房车,甚至颇为闲适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燃。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约?”
他指了指外面,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现在的热搜第一是你,第二是商颂,第三是那首歌。你的个人超话粉丝在一小时内涨了三百万。全网都在心疼你的手,心疼你被抢走的歌,甚至开始磕你这种‘为了爱人不惜毁灭一切’的疯批人设。”
翟海良转动着手中的雪茄,眼神里闪烁着商人的贪婪。
“作为商人,我看的是利益。李暄妍废了,那是她蠢。但你不一样,你用这只手,给自己换回了一副价值连城的‘金身’。”
“以前我觉得你是靠脸吃饭的爱豆,现在我发现……”
翟海良凑近,盯着伯雪寻的眼睛。
“你有这种能把天捅破的破坏力,才是这娱乐圈最稀缺的卖点。”
伯雪寻皱眉:“你想说什么?”
“不炒CP了。”翟海良大手一挥,仿佛之前逼着伯雪寻给李暄妍作配的人不是他,“李暄妍那边公司会冷处理。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商颂。
“商颂是吧?有种,敢拿U盘炸我的场子。”
商颂脊背僵硬,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在赌,赌翟海良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雪寻,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甚至倾斜更多资源给你。”
翟海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但是,对赌协议照旧。不仅照旧,我要追加三千万的营收指标。既然你的手废了不能弹琴,那就用命去给我跑通告、去演戏、去上综艺。只要你能赚钱,你在私底下跟谁睡,爱谁爱得死去活来,我都可以当瞎子。”
这是一场魔鬼的交易。
他给了伯雪寻自由恋爱的权利,却在他脖子上套上了更沉重的黄金枷锁。
“你要是不答应,现在的舆论我可以让你翻盘,明天我就能让你变成那个为了炒作不择手段的小人。你也知道,资本要想黑一个人,有的是办法。比如:你说我们是抢,那为什么现在才爆出来?之前是不是达成交易目前撕破脸准备解约?等等。”
伯雪寻死死盯着翟海良。
他的左手在纱布下剧烈地抽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
但他感觉到了怀里商颂颤抖的身体。
只要答应,就能保住商颂。就能光明正大地,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不再被强行塞给别的女人。
“好。”
伯雪寻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三千万就三千万。只要你不动她,这命,我卖给你。”
翟海良满意地站起身。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你的手尽快去国外做手术。这双手可是公司的资产,我不希望看到残次品。”
门关上了。
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并没有消失。
伯雪寻像是虚脱了一般,把头埋在商颂的肩膀上。
“听到了吗?”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疯狂,“他不逼我了。商颂,我们赢了。虽然代价有点大,但至少没人能再把你推开了。”
商颂抚摸着他汗湿的后颈,心里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太容易了。
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圈子里,翟海良这样的资本鳄鱼,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松口?
除非这盘棋局之上,还有一只更恐怖、更大的手,在无声地操控着一切。
第106章:神明在低头数钱,恶鬼在隔岸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