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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这是一场漫长的殉情
  “你干什么?!”随行高管冲了上来,“直播还没关!几千万人看着呢!伯雪寻你想违约吗?”
  “衣服尺码不对,这领子卡喉结。”
  伯雪寻撒起谎来面不红心跳。他脸色惨白,那是真的缺氧加气得,“我这只手血液循环不畅,再勒下去就要截肢了。你们是要看拜堂还是看送葬?”
  这借口虽然烂,但他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就是免死金牌。
  现场乱作一团。
  造型师手忙脚乱地跑上来:“伯老师,我帮您松一下。”
  “滚。”伯雪寻避开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准确地锁定了那个已经停止跳舞、正在喘息的女人。
  “既然是我的伴舞,这点活儿应该会吧?”
  他对着商颂抬了抬下巴,那种语气就像是唤一条自己养熟的狗,理所应当又带着隐秘的渴望。
  “商颂,过来。”
  “帮我解开。”
  全场哗然。
  放着专业的造型师不用,放着正牌“新娘”不用,却要点名那个穿得不伦不类的“舞姬”?
  李暄妍气得浑身发抖:“伯雪寻,你是不是太过了?”
  “我手疼。”伯雪寻只给了这三个字,理由充分得让人想打他,却又无可奈何,“她昨天照顾过我,知道轻重。”
  高管权衡了一下利弊,看着即将失控的弹幕流量,咬牙切齿地挥手:“让她去!动作快点!”
  商颂捏紧了手里的铜钹。
  她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红衣却满眼孤寂的男人。
  她知道这是他在给她递梯子,也是在向她求救。他快要在那堆红色的谎言里窒息了。
  “好。”
  商颂放下铜钹,踩着沙子走了上去。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暄妍的脸上。
  她走上红毯,站在了伯雪寻面前。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那是伤口感染引发的低烧和极度愤怒后的虚脱。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商颂压低声音,手伸向他的领口。
  “看到你穿这一身……”伯雪寻垂眸,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腰肢和冻红的皮肤,眼底全是暴虐的心疼,“我就想杀人。”
  “别杀人了。”商颂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那个繁复的盘扣,“先顾好你自己这只爪子吧。”
  领口松开,伯雪寻终于喘上了一口长气。
  商颂没有立刻退开。
  她借着整理他衣襟的动作,挡住了后面的镜头。
  她垫起脚,凑近他的耳朵。那上面的咬痕还在,此刻红得发烫。
  “伯雪寻。”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大漠里的一阵风,“这身婚服真丑。”
  “跟你一点都不配。”
  “在我心里,十八岁那年披着红色床单的那个穷小子,才是这世上最帅的新郎。”
  伯雪寻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那一瞬间涌起的、足以淹没整个沙漠的泪意。
  “商老师。”
  他哑着嗓子,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那宽大的袖袍之下,狠狠地、贪婪地捏住了她的腰。
  那个力道,几乎要掐青她的皮肤。
  “等着。”
  “这场戏我不认。这天地我也不认。”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身皮扒了,换成真的。到时候,哪怕是这片沙漠变成了海,你也得给我当新娘。”
  “这一次,不许只当伴舞。”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腰窝,在那片冰凉的肌肤上点了一把火。
  “好。”
  商颂微微退开,眼中波光流转,“那你可得跑快点。”
  “别让我在废墟上等太久。”
  她整理好他的衣服,退后,转身。
  依然是那个卑微的舞姬,回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在那一刻。
  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屏幕前的观众,都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
  仿佛那站在高台之上的一对“新人”只是两个没有灵魂的纸扎人。
  而那个转身离去的舞姬,带走了这片大漠里,唯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夜幕降临,大漠的温差让气温骤降。
  李暄妍因为“情绪不佳”早早回了保姆车。
  篝火燃起。
  今天的收尾拍摄是“大漠夜话”。
  商颂裹着军大衣,坐在火堆旁。祁演在一旁烤着几个从老乡那买来的红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伯雪寻也过来了。他脱掉了那身晦气的婚服,换回了自己的黑色私服,只是那只左手依然挂着。他看起来比白天轻松多了,像个卸下了枷锁的囚徒。
  “吃红薯吗?”祁演扔过去一个,“特甜,比你们那什么CP工业糖精甜多了。”
  伯雪寻单手接住,没说话,默默剥开。
  热气腾腾。
  “其实,”一直没说话的商颂突然开口,她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今天那个场景,我想起了一部电影。”
  “什么?”黎名难得插了句嘴。
  “《大话西游》。”
  商颂笑了笑,有些凄凉,“那个城墙上的拥抱,还有转身离开的孙悟空。”
  “那不一样。”
  伯雪寻把剥好的红薯,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商颂手里。
  “哪里不一样?”
  “孙悟空是因为戴了金箍,所以不能爱。”
  伯雪寻看着她,火光映照在他眼底,那是一种名为“破釜沉舟”的坚定。
  “但我不是孙悟空。这金箍如果是为了让我成佛而让我放弃你,那我就不要了。”
  “商颂,你看清楚了。”
  他举起自己那只受了伤的左手,晃了晃。
  “这伤疤就是我取下来的金箍。”
  “我不当神仙了。”
  “从今晚开始,我就是个在这沙漠里游荡的野鬼。”
  “这红薯……”他指了指商颂手里的食物,“是野鬼偷来供奉给你的。”
  “你敢吃吗?”
  这是什么疯言疯语?
  但商颂听懂了。
  他是在说:他已经不在乎那些规则了,也不在乎公司的警告了。他正在把自己变成一个“失控”的废品,以此来换取走向她的自由。
  商颂低头,咬了一口那个烫嘴的红薯。
  很甜。
  甜到了心里发苦。
  “吃。”
  她抬起头,眼角带着泪,“只要是你偷的,哪怕是这沙漠里的沙子,我也吃。”
  远处,吴桐看着监视器,手里的烟都要烧到屁股了。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段要是播出去,我们节目组估计要被寻星娱乐给炸了。”
  “那剪掉吗?”副导演问。
  “剪个屁!”
  吴桐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这种把心掏出来在火上烤的画面,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最奢侈的艺术品!”
  “播!一刀不剪!出了事老子担着!”
  那一夜的大漠。
  风声呼啸。
  两个疯子在火堆旁吃完了同一个红薯。
  而在千万里之外的网络上,一场名为“寻找真相”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那颗橘子糖。那首《野玫瑰》。那条红线。那个心率148。
  那些原本散落的碎片,正在被一双双眼睛拼凑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完整拼图。
  标题只有一个:
  【我们以为在看综艺,其实在看一场漫长的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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