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四周的雨林里传来各种不知名虫豸的合奏,像是无数个正在磨牙的鬼怪。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摆在众人面前那张简易餐桌上的所谓的“主菜”。
“当当当当!”
祁演脸上挂着两道黑灰,像是刚才去炸了个碉堡回来。他手里端着那只刚从土灶里刨出来的、裹着荷叶与泥巴的物体,表情骄傲得仿佛手里捧的是格莱美奖杯。
“各位,这可是我在摇滚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悟出来的独家秘方!‘涅槃叫花鸡’!正如我的音乐一样,充满了烟火气与爆发力!”
商颂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只剥好的大蒜,看着那一团不仅还在冒烟、甚至外壳隐隐呈现出碳化黑色的不明物体,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祁演。”商颂语气艰难,“你确定这是叫花鸡?而不是你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偷出来的煤球?”
“啧,肤浅!”
祁演拿起小锤子,虽然嘴上硬气,但敲下去的手却有些小心翼翼。
“咔嚓。”
泥壳裂开了。
并没有传说中扑鼻而来的香气,反而是一股子浓郁的、让人想拨打119的焦糊味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里面的鸡,已经不能称之为鸡了。那是一块形状类似禽类、但在高温下不仅缩水了一半、而且全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斑斓的黑”的物体。
全场死寂。
就连最能吃苦耐劳的黎名,都默默放下了筷子,一脸“我不配上桌吃饭”的表情。
“看来祁老师的音乐风格果然独特。”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伯雪寻坐在轮椅上,那只完好的右手优雅地转着一把餐刀。他看着那盘“焦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仅重金属,还致癌。”
弹幕里原本还期待“美食番”的观众瞬间笑疯:
【救命哈哈哈哈!致癌重金属!伯老师这张嘴是开了光吗?】
【祁演的脸都绿了!神他妈涅槃,这鸡是直接火化了吧?】
【商颂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男友。】
祁演不服气,试图挽尊:“外焦里嫩懂不懂?这叫焦褐感!是高级烹饪!”
他用手撕下一块,“来,商颂,张嘴。第一口必须给我的缪斯。”
那块肉黑乎乎的,还掉着渣。
商颂紧闭着嘴,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不用了。我还想多活两年。你不如喂给大鹅,看看它是不是也像你一样有品位。”
就在这时。
伯雪寻把自己面前那盘切得厚薄均匀、拌上了傣味酱汁的土豆片,以及他在火边不知道怎么烤出来的几串卖相极佳的小番茄和牛肉,默默地向商颂那边推了推。
“没毒。吃这个。”
他言简意赅,看都没看祁演一眼。
祁演那拿着“黑炭鸡”的手僵在半空。
这局面就很有意思了。
左边是青梅竹马送来的“爱心毒药”,右边是疯批前任切出来的“刀工秀”。
商颂看了看那盘黑炭,又看了看那盘土豆。
哪怕她再想维持“把伯雪寻踩在脚下”的人设,她的胃也不允许她跟自己过不去。
于是,在全网的注视下。
那个以“恶女”著称的商颂,面无表情地伸出筷子,夹走了伯雪寻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牛肉。
然后,她转头对祁演说:“阿演,你自己吃吧。这福气我消受不起。”
伯雪寻没说话。
但他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转核桃的频率明显轻快了几分。
而祁演,看着自己那失败的作品,恨恨地咬了一口,结果崩到了牙,“嗷”的一声,在直播间留下了一个凄惨的回音。
这顿充满了“火药味”和“焦糊味”的晚餐结束后。
那个总是在搞事的吴桐导演又上线了。
“饭后消食时间到!今晚我们将进行西双版纳特色项目——雨林探秘之‘谁是胆小鬼’!”
导演大手一挥,指向身后那片漆黑如墨、树影婆娑的原始森林。
“规则很简单:两两一组,不带手电筒,只带这盏节目组特制的、光亮微弱的风灯。进入雨林,找到挂在不同点位的三枚‘真心石’并带回来。用时最短的获胜。”
“重点是森林里有一些工作人员扮演的‘雨林精灵’(俗称NPC扮鬼),请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搭档哦。”
听到“不带手电”和“扮鬼”几个字。
刚刚还一脸嚣张、要跟伯雪寻决一死战的摇滚老炮祁演,脸色唰地一下,比那盘焦炭鸡还白。
众所周知(虽然只有老粉知道),祁演哪怕在台上敢砸吉他敢竖中指,但他怕黑,更怕那种飘来飘去的东西。
这是他那个狂拽酷炫人设下,最大的死穴。
“导演。”祁演咽了口唾沫,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这不好吧?万一遇到真鬼怎么办?我这八字轻……”
“没事!”商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祁大明星,你之前不是还说身上热乎,能给我当暖炉吗?怎么,这时候虚了?”
祁演:“……”
这娘们是在报刚才那只鸡的仇。
分组依然维持原样。
李暄妍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拽着伯雪寻的衣角:“伯老师,我怕,我有夜盲症……”
伯雪寻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夜盲?那正好,反正这里黑灯瞎火的,有没有眼睛都一样。”
李暄妍被噎得差点心梗。
游戏开始。
这雨林白天看着只是闷热,到了晚上,那就是纯天然的恐怖片现场。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偶尔有一两声夜枭的叫声,凄厉得能把人魂叫破。
商颂手里提着那盏只有豆粒大亮光的风灯,走在前面。
祁演缩在她身后,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时恨不得缩成一米五。他紧紧拽着商颂的一只袖子,一边走一边嘴里碎碎念:
“那是树影!那是树影!建国后不许成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商颂被他念得头疼:“祁演,你好歹也是个以前能单挑流氓的主儿,能不能别这么怂?这都是人扮的!”
“人比鬼更可怕好吗?!”祁演声音都在颤,“而且人吓人吓死人啊大小姐!”
就在这时。
前面的一棵大榕树后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垂下来一个穿着白衣、舌头耷拉得老长的“女鬼”道具。
伴随着一阵阴森的音效。
“哇啊啊啊啊!!!”
一声能把西双版纳所有猴子都吓醒的男高音尖叫,响彻云霄。
祁演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比脑子快,一个转身就——
躲到了商颂身前?
不。
这货直接跳起来,像是考拉抱树一样,猛地从后面熊抱住了商颂,把脸死死埋在了商颂的脖颈里。
“有鬼啊!!!护驾!!商颂救命!!”
商颂整个人被他这一勒,差点没背过气去。手里那盏可怜的风灯“啪”地掉在了地上,熄灭了。
“祁演!!你大爷的给我下来!!你要勒死我了!!”商颂在黑暗中怒吼。
第67章:见鬼的摇滚老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