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高原的星空低垂,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绝望。
嘉宾们都进了帐篷。
商颂躺在睡袋里,根本睡不着。旁边祁演的呼噜声震天响,这货是真的没心没肺,也可能是真的累了。
她悄悄坐起来。
因为空间狭小,呼吸显得格外局促。
她拉开帐篷的一角,想要透透气。
却在拉开的一瞬间,呼吸凝滞了。
月光下。
一个黑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没有穿那件厚重的冲锋衣,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内搭黑T恤。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坐着,像是在赎罪,又像是在自虐。
是伯雪寻。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但他没有喝。他把那瓶冰水,直接贴在了自己左手的纱布上。
他在冷敷。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镇压那个早已肿胀不堪、或许因为发炎而高烧滚烫的伤口。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因为剧烈的寒颤而抖动。
李暄妍的帐篷在另一边,拉链紧闭,显然已经睡了,或者是被他赶进去睡了。
只有他。
像个被遗弃的怪物,独自消化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疼痛。
商颂抓着帐篷拉链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想冲出去。
想冲过去把那瓶冰水打飞,想把那个傻逼骂醒,想把他塞进自己温暖的睡袋里。
可是……
她又想起了那句“送给缪斯”。想起了他剥给小女孩的橘子。想起了他在直播间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狠到底,之前的所有痛苦,就都白费了。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就在商颂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背影,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
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看我这副鬼样子,商老师是不是很有快感?”
他早就发现她了。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拉链彻底拉开,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挺有快感的。”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那是祁演刚才盖在她身上的,“伯老师大半夜不抱着你的缪斯取暖,跑出来扮雪人?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想要卖惨冲热搜吗?”
伯雪寻终于转过了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商颂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脸太红了。那种不正常的、带着病态的潮红,和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发烧,而且烧得不轻。
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因为高烧而有些浑浊迷离,却依然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带着一股要把人吞下去的凶狠。
“商颂。”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抓着那瓶冰水。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得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商颂的心尖上。
“你跟那个疯子……”
他走到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喘息粗重,白色的雾气在他嘴边喷薄,“在帐篷里,做什么了?”
他在嫉妒。
即便烧得快要失去理智,他的脑子里依然全是刚才那一幕——她叫着阿演,她被祁演抱进去,然后灯灭了。
“做什么?”
商颂故意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孤男寡女,老友重逢,干柴烈火……伯老师觉得能做什么?难不成在里面下五子棋?”
她故意把自己脖子上、为了掩盖之前那个齿痕而贴的创可贴露出来。
“祁演很热情,这点伯老师应该深有体会吧?毕竟当年他是一个很懂怎么做让女人开心的男人。”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爆了伯雪寻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闭嘴!”
他低吼一声,猛地扔掉了手里的冰水瓶子。
“砰!”瓶子砸在商颂的帐篷边,把里面的祁演都震得哼唧了一声。
伯雪寻没有去管被惊醒的人。
他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上来,用那只滚烫的、完好的右手,死死掐住了商颂的下巴。
他手上的温度烫得吓人,那是足以把人灼伤的高烧体温。
“开心?”
他把脸逼近她,眼睛里烧着两团鬼火,“他能让你多开心?嗯?是他抱得比我紧?还是他的手比我干净?还是他比我更像条听话的狗?”
“伯雪寻你疯了……你发烧了!”商颂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刚才他在外面拿酒消毒的味道。
“我是疯了!”
伯雪寻根本不听。他掐着她,强迫她仰头,承受着他带着病气的呼吸。
他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商颂的嘴唇上。
那不是吻。
那是他在绝望中想要拉着她一起毁灭的撕咬。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弥漫。
“唔——”
商颂推着他的胸膛,那里心跳快得要爆炸。
“你脏。”
他松开她,看着她流血的唇,忽然笑了,眼底却流下了眼泪。
“商颂,你现在跟我一样脏了。”
“那个祁演抱过你?我就把他的味道盖过去。”
他抬起那只一直垂着的、废掉的左手。
纱布早就在刚才的挣扎中散开了,露出里面狰狞可怖、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
他根本不管那会有多疼。
他直接用那只满是血污和脓水的烂手,狠狠地捧住了商颂的脸。
黏腻的液体沾了她一脸。
那是他的血,也是他对这段感情最后的、肮脏的标记。
“记住了。”
他声音嘶哑,如同地狱恶鬼,“只有我的血能染在你脸上。别人不配。”
“伯雪寻!!”
商颂惊叫出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随着这个动作,他手腕上的伤口彻底崩裂,血像线一样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脖子钻进了衣领里。
就在这时。
身后的帐篷被拉开了。
祁演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拎着那个空酒瓶子钻了出来。
“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猫叫春啊?”
他一抬头。
看到了这一幕——
满脸是血的商颂,和一脸潮红、摇摇欲坠却死死掐着商颂的伯雪寻。
祁演的睡意瞬间没了。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伯雪寻,我操你大爷!”
他手中的酒瓶子,在这一瞬间,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第60章:烧坏了旁观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