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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烧坏了旁观者的眼
  夜深了。
  高原的星空低垂,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绝望。
  嘉宾们都进了帐篷。
  商颂躺在睡袋里,根本睡不着。旁边祁演的呼噜声震天响,这货是真的没心没肺,也可能是真的累了。
  她悄悄坐起来。
  因为空间狭小,呼吸显得格外局促。
  她拉开帐篷的一角,想要透透气。
  却在拉开的一瞬间,呼吸凝滞了。
  月光下。
  一个黑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没有穿那件厚重的冲锋衣,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内搭黑T恤。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坐着,像是在赎罪,又像是在自虐。
  是伯雪寻。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但他没有喝。他把那瓶冰水,直接贴在了自己左手的纱布上。
  他在冷敷。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镇压那个早已肿胀不堪、或许因为发炎而高烧滚烫的伤口。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因为剧烈的寒颤而抖动。
  李暄妍的帐篷在另一边,拉链紧闭,显然已经睡了,或者是被他赶进去睡了。
  只有他。
  像个被遗弃的怪物,独自消化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疼痛。
  商颂抓着帐篷拉链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想冲出去。
  想冲过去把那瓶冰水打飞,想把那个傻逼骂醒,想把他塞进自己温暖的睡袋里。
  可是……
  她又想起了那句“送给缪斯”。想起了他剥给小女孩的橘子。想起了他在直播间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狠到底,之前的所有痛苦,就都白费了。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就在商颂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背影,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
  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看我这副鬼样子,商老师是不是很有快感?”
  他早就发现她了。
  商颂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拉链彻底拉开,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挺有快感的。”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那是祁演刚才盖在她身上的,“伯老师大半夜不抱着你的缪斯取暖,跑出来扮雪人?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想要卖惨冲热搜吗?”
  伯雪寻终于转过了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商颂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脸太红了。那种不正常的、带着病态的潮红,和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发烧,而且烧得不轻。
  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因为高烧而有些浑浊迷离,却依然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带着一股要把人吞下去的凶狠。
  “商颂。”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抓着那瓶冰水。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得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商颂的心尖上。
  “你跟那个疯子……”
  他走到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喘息粗重,白色的雾气在他嘴边喷薄,“在帐篷里,做什么了?”
  他在嫉妒。
  即便烧得快要失去理智,他的脑子里依然全是刚才那一幕——她叫着阿演,她被祁演抱进去,然后灯灭了。
  “做什么?”
  商颂故意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孤男寡女,老友重逢,干柴烈火……伯老师觉得能做什么?难不成在里面下五子棋?”
  她故意把自己脖子上、为了掩盖之前那个齿痕而贴的创可贴露出来。
  “祁演很热情,这点伯老师应该深有体会吧?毕竟当年他是一个很懂怎么做让女人开心的男人。”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爆了伯雪寻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闭嘴!”
  他低吼一声,猛地扔掉了手里的冰水瓶子。
  “砰!”瓶子砸在商颂的帐篷边,把里面的祁演都震得哼唧了一声。
  伯雪寻没有去管被惊醒的人。
  他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上来,用那只滚烫的、完好的右手,死死掐住了商颂的下巴。
  他手上的温度烫得吓人,那是足以把人灼伤的高烧体温。
  “开心?”
  他把脸逼近她,眼睛里烧着两团鬼火,“他能让你多开心?嗯?是他抱得比我紧?还是他的手比我干净?还是他比我更像条听话的狗?”
  “伯雪寻你疯了……你发烧了!”商颂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刚才他在外面拿酒消毒的味道。
  “我是疯了!”
  伯雪寻根本不听。他掐着她,强迫她仰头,承受着他带着病气的呼吸。
  他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商颂的嘴唇上。
  那不是吻。
  那是他在绝望中想要拉着她一起毁灭的撕咬。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弥漫。
  “唔——”
  商颂推着他的胸膛,那里心跳快得要爆炸。
  “你脏。”
  他松开她,看着她流血的唇,忽然笑了,眼底却流下了眼泪。
  “商颂,你现在跟我一样脏了。”
  “那个祁演抱过你?我就把他的味道盖过去。”
  他抬起那只一直垂着的、废掉的左手。
  纱布早就在刚才的挣扎中散开了,露出里面狰狞可怖、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
  他根本不管那会有多疼。
  他直接用那只满是血污和脓水的烂手,狠狠地捧住了商颂的脸。
  黏腻的液体沾了她一脸。
  那是他的血,也是他对这段感情最后的、肮脏的标记。
  “记住了。”
  他声音嘶哑,如同地狱恶鬼,“只有我的血能染在你脸上。别人不配。”
  “伯雪寻!!”
  商颂惊叫出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随着这个动作,他手腕上的伤口彻底崩裂,血像线一样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脖子钻进了衣领里。
  就在这时。
  身后的帐篷被拉开了。
  祁演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拎着那个空酒瓶子钻了出来。
  “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猫叫春啊?”
  他一抬头。
  看到了这一幕——
  满脸是血的商颂,和一脸潮红、摇摇欲坠却死死掐着商颂的伯雪寻。
  祁演的睡意瞬间没了。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伯雪寻,我操你大爷!”
  他手中的酒瓶子,在这一瞬间,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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