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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我在垃圾堆里,朝人间竖了个中指
  这是一段足以被写进大理旅游黑名单的荒诞日子。
  如果说和伯雪寻在“静园”的日子是溺水,那么在大理的这一周,商颂感觉自己像是被祁演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这只神经质的昔日摇滚主唱,显然并不具备一个合格导游的素质。他更像是一只刚才监狱里放出来的哈士奇,带着报复社会的破坏力,拖着商颂在苍山洱海边进行了一场名为“撒野”的复健。
  他们去喝最廉价的假酒,在凌晨四点爬上没人的古城墙头,祁演对着月亮用那个破烂尤克里里弹奏重金属版的《两只老虎》;他们在拥挤的人民路摆地摊,祁演负责卖那些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翻新的打火机,商颂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负责收钱,还得忍受这厮跟每一个顾客吹牛逼说这是“被列侬摸过的同款”。
  “我说大小姐,能不能笑一个?”
  第七天傍晚,两人蹲在路边啃饵块。祁演嘴边沾着辣椒油,含糊不清地指着不远处的夕阳,“你这脸拉得,比那还要去北京上访的老太太还苦。怎么?还在想那个只有脸能看的小哑巴?”
  商颂没理他,只是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糯米团子。
  想吗?
  当然想。
  那个被她设为“免打扰”的头像,每天夜深人静时都像个幽灵一样在她脑子里乱窜。
  她想伯雪寻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跑路演?是不是被逼着和哪个女配炒绯闻?那晚在车上,他那双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成了她每晚的噩梦。
  “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祁演嗤笑一声,随手把竹签往垃圾桶投了个三分,“商颂,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个大活人,风趣幽默、才华横溢、除了没钱没名声之外几乎完美的男人陪着你,你怎么就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闭嘴吧。”商颂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
  突然,“咔嚓”一声。
  那是极其微弱、但在艺人耳朵里却如雷贯耳的快门声。
  商颂的脊背瞬间僵硬,这是职业本能的应激反应。她猛地抬头,看向街对角。
  一个背着长焦镜头的游客或者说是潜伏已久的狗仔,正慌乱地收起相机,转身欲钻进人群。
  “哎?那是商颂?!”
  “卧槽!那是祁演?!那个玩死人的疯子祁演?!”
  “天呐!他俩怎么在一起?这是私奔?!”
  就像是一滴水进滚油。
  原本祥和的游客街道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手机举了起来,闪光灯像是密集的子弹,无差别地扫射过来。
  商颂慌了。
  她没化妆,穿着宽松的大T恤,像个女流氓一样蹲在路边啃饵块。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蹲着的是祁演——全网公认的“劣迹艺人”。
  “跑!”
  这回不用祁演喊,商颂一把拽住还愣在那儿擦嘴的祁演,把手里的半块饵块狠狠砸向那个带头拍照的狗仔,拉着这只还在状况外的疯狗就往巷子里钻。
  晚了。
  那个“饵块女明星”和“垃圾堆摇滚男”的同框高清大图,已经随着5G信号,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全网。
  半小时后。“七色光”少儿培训中心的小二楼。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烟雾缭绕,祁演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那包五块钱的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商颂的手机已经快被苏曼打爆了。
  最后她索性开了飞行模式,整个人瘫在那张破沙发上,看着借来的平板电脑上,那个红得发紫的“爆”字热搜。
  #商颂大理私会神秘男#
  #商颂祁演恋情曝光#
  #伯雪寻实惨#
  #玉女变欲女?商颂口味成谜#
  评论区更是一场令人作呕的狂欢。
  那些还没从《他者女人的窥镜》路透里走出来的CP粉,此刻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口屎。他们上一秒还在磕伯雪寻雨夜救赎的破碎感,下一秒就看到女主角跟一个全网黑的“疯子”在大理街头啃饵块。
  【呕吐!商颂这是什么眼光?祁演?那个强奸犯(虽然没证据但大家都这么传)?那个暴力狂?】
  【心疼我家伯老师!还在北京辛苦跑通告,结果嫂子在大理跟前男友(如果是真的)鬼混?】
  【这就是所谓的“因戏生情”?笑死,戏里演得跟真的一样,下了戏就去找野男人?商颂你的演技是用在这儿的吗?】
  【这就是资源咖的私生活吗?吃着碗里的伯雪寻,看着锅里的祁疯子?果然是公交车。】
  【祁演怎么还没死透啊?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出来祸害人?商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
  最刺眼的,是一条置顶的热评:
  【这下实锤了。伯雪寻不过是她上位的工具人,这种女人没有心。伯雪寻那晚在杀青宴看她的眼神多深情啊,结果呢?终究是错付了。】
  商颂看着那条评论,手指冰凉。
  她不怕自己被骂。从入行那天起,她就被骂惯了。资源咖、花瓶、整容脸……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但她受不了她们把伯雪寻牵扯进来。
  把那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为了她甚至差点把职业生涯毁了的伯雪寻,放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被人同情,被人嘲笑。
  “叮咚。”
  平板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是伯雪寻。
  他在半小时前,也就是热搜刚爆的时候,还在参加一场品牌直播活动。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主持人是个搞事的,居然当场念了一条弹幕:“伯老师,听说商颂老师在大理跟人约会被拍了,对此您怎么看?”
  直播间的空气在那一秒凝固了。
  江寄在画外疯狂打手势想掐断。
  镜头里的伯雪寻,动作顿了一下。
  他正在拧开一瓶水的盖子。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大概两秒,或者是更久。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已经在寒冬里冻僵的湖面。
  “是吗?”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商老师去哪、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们只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把他们之间那种名为“爱情”的尸体,彻底钉进了棺材板里。
  商颂关掉了视频。
  胃里一阵痉挛。
  她知道,那四个字是用刀割着舌头说出来的。
  因为他的合同在公司手里,因为他的背后有几百号人的饭碗。他是一尊不能有裂痕的神像,哪怕心里的神殿已经塌了,他也得站在那儿,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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