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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既然笼门不开,那就把笼子拆了
  商颂被伯雪寻用羊毛毯裹成了一个粽子,强行按在房车那开足了暖风的沙发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温馨喂糖环节。
  因为下一场的通告单,像一张白色的讣告,被副导演战战兢兢地递到了商颂手里。
  第68场:阿月被处理,阿雀目睹“报废品”下场。
  剧本里,那个在黑暗中分给阿雀半颗橘子糖的阿月,因为帮阿雀藏匿消息,被秦老爷发现了。在这座庄园里,不听话的金丝雀没有存在的价值,甚至不需要一场正式的处决,只是像倒掉一盘馊了的菜一样,连夜“消失”了。
  “安老师的戏份杀青了,她要去赶下一个通告。”小艾在一旁小声说,“但颂姐,我看你脸色很难看……”
  商颂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我也想吃糖。”
  一道阴影落下。伯雪寻不知何时已经卸了一半的妆,那一身女佣服还没换下来,上半身的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线条紧绷的肌肉。他手里捏着一颗从道具组顺来的橘子糖,剥开了那一层劣质的塑料纸。
  他俯下身,两根手指捏着那颗糖,却没直接喂给她,而是抵在她的唇缝上,眼神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张嘴。”
  商颂下意识张开嘴。
  指尖用力,那颗带着他体温和烟草味道的硬糖被推入了口中。随之而来的,是他带着粗茧的指腹,在她湿软的舌尖上重重按压了一下,像是一个惩罚性的标记。
  “甜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商颂含着那颗糖,橘子味的香精在口腔里炸开,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酸涩的血腥气。
  “苦的。”商颂抬头看着他,“伯雪寻,阿月死了。”
  “那是安夕来杀青了。”伯雪寻皱眉,不喜欢她这种仿佛真有人死了的语气。
  “在这座‘静园’里,就是阿月死了。”商颂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执拗,“她给了我半颗糖,却因为帮我掩护,被拖出去像垃圾一样处理了。而那个拿着救命药逃跑的秋水,现在又回来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伯雪寻敞开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眼神如刀:
  “告诉我,秋水为什么要回来?为了阿芙蓉膏?为了那五百块钱?还是为了看着阿月死?”
  伯雪寻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发抖,却非要亮出爪牙的女人,心里那股名为“嫉妒”和“心疼”的野火再次燎原。
  他知道,她不仅是在问戏里的秋水,更是在问当年的伯雪寻。
  为什么当初走了?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因为他是条蠢狗。”
  伯雪寻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将它按在自己那个还在剧烈跳动的心口上。
  “狗认主。哪怕那是必死的局,只要主人还在里面,他就得回来。”
  “但这还不够。”
  商颂猛地抽回手,把口中那颗还没化完的糖吐在手心里,狠狠地碾碎。
  “伯雪寻,如果仅仅是回来送死,那就太没意思了。”
  她站起身,那条被污水浸泡过的天鹅绒长裙还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落魄,但她此时的气场,却比那位高高在上的“孟矜”还要凛冽三分。
  “逃出去有什么用?带着那盒药,我们也只能活在下水道里。秦老爷只要动动手指,全城的巡捕都会抓我们。”
  “而且,”她看向窗外那个人工搭建的阴森庄园,“还有千千万万个阿月被关在里面。如果我们走了,她们就会变成下一个我,变成下一个只会讨好男人的孟矜。”
  “所以呢?”伯雪寻眯起眼,似乎猜到了那个疯女人的想法。
  商颂转过身,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不逃了。”
  “我要回去。我要继续当那个乖巧顺从的孟矜,我要穿着最华丽的裙子,参加秦老爷的晚宴。但是这一次,秋水——”
  她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
  “别再只想着偷那点值钱的首饰或者药膏了。我们要偷点更大的东西。”
  “什么?”
  “那些女人的魂。”商颂的声音轻柔如鬼魅,“还有,这座庄园的地基。”
  既然笼门不开,那就把笼子拆了。既然那是面单向的窥镜,那就把它砸得粉碎,用玻璃渣子去割破造镜人的喉咙。
  拍摄继续。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种转变,接下来的几场戏,整个片场的气压变了。
  第70场:暗夜筹谋,地下的老鼠与台上的戏子。
  如果说之前的阿雀是一只只想撞破笼子飞走的野鸟,现在的她,就是一只开始学习如何用羽毛织网的蜘蛛。
  镜头里,奢华的餐厅长桌上。
  孟矜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那是秦老爷为了“惩戒”她的桀骜而特意挑选的颜色,想让她学会如丧考妣般的顺从。
  “老爷。”
  商颂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是用尺子量过般的标准。她对着空座上的秦老爷虚晃一下,“今儿这酒不错,我替姐妹们敬您一杯。若是阿月还在,想必也是喜欢这味道的。”
  “你还敢提她?”秦老爷阴沉地放下筷子,“还没学会规矩?”
  “怎么会。”商颂轻笑一声,眼神流转,目光扫过餐桌两旁那些早已如惊弓之鸟的姨太太们。她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是在谢老爷的恩典。毕竟,看着别人的下场,咱们活着的人,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惜福’,不是吗?”
  她把“惜福”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像钩子一样,一一勾过那些女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不是恐吓,而是一种极为隐晦的挑逗与暗示——“如果不反抗,这就是下场”。
  与此同时,镜头切到了地下。
  伯雪寻饰演的秋水,这次没有在女人的裙边打转。
  他恢复了原本那个混迹市井、精通三教九流的“街溜子”本色。他和阿雀接头过后就隐秘起来,直接爬进了庄园的排风管道。
  那是这座“静园”唯一的漏洞,也是连接所有窥视镜的血管。
  镜头随着他在狭窄逼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伯雪寻满脸灰尘,额头全是汗水,但他眼神亮得吓人。他在用手指丈量着每一寸墙壁的厚度,用耳朵贴着铁皮去听每一个房间的秘密。
  他不仅要找逃生路,他要在脑子里画出一张图。
  一张能让所有人通向那个地下收藏室、把那个变态老头的秘密底裤都扒干净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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