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给你们十分钟调整一下。”段南桥摆摆手,“全员转过去背对现场!摄影机关机!给他俩一点空间对个词。”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撤了出去,或者背过身去。
这片小天地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只不过这一次,那层名为“角色”的窗户纸被这一声咳嗽给捅破了。
伯雪寻还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树干,因为咳嗽而生理性流出的泪水挂在眼角,显得格外狼狈。
“哥哥。”
水面上,商颂忽然开口了。
这一声“哥哥”,不是戏里的台词,是私下里她故意撩拨他时的称呼。
她从水里探出一截莲藕般的手臂,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眼神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只成了精的妖。
“脸这么红。”她明知故问,指尖轻轻拨弄着水面,“是害羞了吗?我看你这脖子都要烧着了,伯老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纯情?”
伯雪寻终于止住了咳。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水里的女人。
那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眼睫上挂着的水珠不知道是雾气还是泉水,欲坠不坠,透着一股子能要人命的脆弱感。
他没理会她不怀好意的调侃,也没接那个“纯情”的话茬。
他只是有些粗暴地扯了扯领口,哑着嗓子说:“抱歉。水凉不凉?别感冒了。”
这回答太官方,太无趣。
但他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那一抹还没完全入水的春色。
“知道温泉为什么叫温泉吗?”商颂嗤笑一声,“这水大概有四十二度,我现在只怕不是着凉,是再被你这么晾着,我就要被煮熟了晕过去了。”
她忽然伸手,往岸上泼了一点水,正好溅在伯雪寻那双廉价的布鞋上。
“伯雪寻,你待会儿可是得下水把我捞起来呢。”她故意提醒道,“要注意走位哦,手别乱摸,更别挡着机位。不然这条再不过,我就只能在水里给你表演一个‘贵妃醉酒’了。”
看着他那一脸紧绷、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都用在这一刻的表情,商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清脆,一瞬间打破了所有黏糊暧昧的氛围。
“不行了,救命……”商颂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你那副好像我要把你吃了的表情太好笑了。伯雪寻,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爱。
这个词用在一个一米八几、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酷盖身上,简直是羞辱。
但伯雪寻没反驳。
他看着她笑得发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刚才快要让他爆炸的邪火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无奈的纵容。
“笑够了没?”
他走近了两步,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够了就喊Viviane。我也想把你捞起来,早点结束这折磨。”
“好了好了。”
商颂直起色,收敛了笑意。
下一秒,那种孟矜特有的疏离感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来吧。我的好姐姐。”
“Action!”
拍摄重启。
经过刚才那个插曲,两人之间的空气反而变得更加粘稠,那是从戏外带入的一种更加真实的拉扯感。
秋水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自惭形秽的偷窥,那么现在,他的目光变得大胆而贪婪。他像是要把这短暂的景色刻进眼底。他不仅在看她的身体,更像是在透过那层孟矜的皮囊,探寻商颂的灵魂。
他看着她趴在池边,双臂交叠,那一头青丝铺散在水中,像海藻一样缠绕。
她好像睡着了。
在这个危险的野外,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白玉般的背脊在呼吸间微微起伏,像是一块正在诱人犯罪的蛋糕。
秋水动了。
他从那幽深的林子里走了出来。脚步极轻,生怕惊碎了这个梦。
但每一步都重如千钧。他踩过那堆枯枝烂叶,就像是踩碎了自己的道德和那个所谓的“奴仆”身份。
他不能放任她这么睡下去。水很热,但夜风很冷。她会生病的。
而一个合格的守卫者,是不该让主人遭受这种风险的。
他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却掩盖不住那个唯一的真相——他想碰她。他想确认这个此时此刻如此神圣又如此放荡的女人,是真实的。
他走到了岸边。
那件被她遗弃的纯白浴巾静静地躺在石头上。
秋水弯腰,那只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拾起了那条浴巾。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捡起一片云,又像是牛郎在溪边捡起了织女的羽衣。
神话里的牛郎是为了强留仙女而藏起了羽衣。
而此刻的秋水,捡起羽衣,是为了给她遮挡风寒,也是为了——
拥有她。
他脱了鞋。
连同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女仆装,一起跨入了水中。
灰色的裙摆在水中炸开,像是一朵浑浊的花。湿透的布料瞬间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那被伪装掩盖已久的宽阔坚硬的胸肌与臂膀。
水声哗啦。
孟矜没有醒。或者是她不愿意醒。
秋水终于来到了她身后。
他双手撑开了那条浴巾,像是一张网,又像是最温柔的怀抱,缓缓笼罩而下。
隔着一层布料。
他的手臂从水中穿过,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了她赤裸湿滑的背。
那种触感透过薄薄的浴巾传来。
她太滑了,像是一条抓不住的鱼。
她也太烫了,那种温度顺着他的掌心一直烧到了心尖。
秋水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浑身都在滴水,那些水珠落在她的肩头,与温泉水融为一体。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试图在不碰到她敏感部位的前提下抱起她。
每一次调整,都是一场天人交战。
最后,他只能放弃那些无谓的君子风度。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妥帖地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嗯……”
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那声音像是某种催化剂。
伯雪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天灵盖。
但他没有停。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岸边。那湿透的女裙沉重无比,但怀里的女人却轻得让他心惊。
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滑落。
镜头在这一刻拉远,给出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全景——
漆黑的夜,猩红的枫叶。
一池雾气氤氲的温泉中,一个身穿湿透女装、却有着猛兽般体格的“男人”,怀抱着一位被纯白浴巾裹住的“神女”。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人,眼神里是即使下了地狱也要拖着她一起沉沦的虔诚。
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岸边的那一刹那。
在那个秋水看不见的角度,在镜头大特写的正中央。
趴在他肩头的孟矜,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但瞳孔清明得可怕。
她微微侧头,脸颊蹭过伯雪寻湿透的衣襟,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七分妩媚,三分算计,还有一分终于得手的傲慢。
猎人收网了。
这条平日里只会咬人的疯狗,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带毒的肉骨头。他哪怕知道是陷阱,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洗干净了,跳了进来。
她的手在浴巾下动了动,隔着湿布料,指尖轻轻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既然把羽衣给了我,那从此以后,你就是这裙下之臣。】
“Cut!!!”
段南桥激动的声音划破了夜空,“太美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欲拒还迎!商颂最后那个眼神绝杀!这哪是天鹅,这分明是吃人的狐狸精!!”
伯雪寻脚步一顿。
但他没有立刻把商颂放下来。
因为他的身体反应太明显了,那是作为男人在受到极致撩拨后无法掩饰的生理本能。现在放她下来,只会让他更难堪。
他抱着她,没有理会周围冲上来的工作人员,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侧没有光线的阴影处。
“商颂。”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最后那一摸,是故意的吧?”
商颂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丝毫没有刚才镜头里的神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秋水姐姐。”
她眨眨眼,手却依然搭在他那个硬得像铁一样的肩膀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心跳得太快了,下次收音老师要骂人的。”
伯雪寻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的手臂猛地紧了紧,像是要勒死她,又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进去。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无力的投降书。
第31章:盗走那件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