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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泥泞之下的丧家犬
  “你不会。”商颂声音软糯,却句句诛心,“你只会更兴奋,想着怎么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变成笼子里的鸟。我也一样。”
  她用那只受了伤的手,轻轻勾住周彻那件价值连城的黑丝绒衬衫领口,指尖那点血迹沾了上去,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这是勋章,周少。证明我把他逼急了,逼疯了。那条以前只会冲我摇尾巴的狗,终于知道谁才是拿鞭子的人了。”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演。她把自己想红的野心包装成了一种另类的“驯服游戏”,把自己受的伤变成了邀功的资本。
  最重要的是,她不仅捧高了周彻,还巧妙地把自己摆在了和他一样的“施暴者”位置,而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周彻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突然低笑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拆信刀。
  “商颂,”他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刁了。”
  他的手臂禁锢着她的腰,但那个动作却不再是惩罚,而是一种变质的宠溺。
  “怎么,还要我伺候你?”他看着她沾着血的领口。
  “手疼。”商颂大大方方地伸出那只伤手,像个骄纵的宠妃,“你之前在车上不是说,回去要好好‘罚’我吗?我想好了,就罚你亲自给我上药。除了你,别人手重,我怕疼。”
  明明是使唤他,却被她说得像是什么恩赐的情趣。
  周彻气极反笑,在他那张总是阴沉沉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生动且有人味儿。
  “娇气包。”
  他骂了一句,却伸手拿过了旁边的医药箱。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刺痛感让商颂缩了缩。
  “别动。”周彻的声音沉沉的,但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他低着头,那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商颂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外界都传周彻是个变态,是个吸血鬼,可在这一刻,在只有两个人的灯光下,他那微蹙的眉头里,藏着的却是一种名为“后怕”的东西。
  他在怕。怕她在那个泥潭里真的受伤,怕她真的被那条疯狗叼走。
  商颂的心软了一下。
  她忽然伸手,很轻地拽了一下他那垂落的长发。
  周彻动作一顿,抬起眼,眼底有些不悦:“又干什么?”
  “周少,”商颂歪着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没大没小的调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念英语的时候特别性感?”
  周彻一愣,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
  “之前在视频电话里,你说秋水的发音难听。要不,你教教我?”商颂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我刚才在那边跪得膝盖都疼了也没背顺,你肯定比那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混混厉害多了。”
  这又是一个精准的马屁,拍在了周彻那个自视甚高又文艺至死的痛点上。
  周彻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放下棉签,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那本《莎士比亚》。
  “膝盖不准着地了。”他一边翻书,一边看似冷淡实则纵容地命令,“就坐这儿听。”
  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带着圣罗兰黑鸦味的怀抱瞬间取代了外面的凄风苦雨。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那一工整华丽的伦敦腔从他胸腔共鸣出来,震得商颂后背发麻。
  周彻念得很认真。他是那种骨子里孤傲到极点的文青,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在那层厚厚的金钱铠甲下,透出一点真实的、属于艺术家的灵魂。
  商颂趴在他怀里,听着,演着。
  她偶尔装作不懂地发问,引来他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笨死了”,然后再享受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纠正。
  药上好了,书也念完了。
  夜色深沉,雨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周彻合上书,低下头。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哪怕是在梦里,也保持着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
  那股子一直盘旋在周彻胸口的暴虐之气,终于彻底散了个干干净净。
  “演吧,你就演吧。”
  周彻伸手,将她脸颊边干透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那温热的皮肤上摩挲,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商颂,只要你肯演,这戏我就让你演一辈子。”
  他明明看穿了她的那些小聪明,那些利用和讨好,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耍的滑头。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相比于那个只会在雨里发疯的伯雪寻,能够在这里,给她一个干燥温暖的怀抱、教她读两句没用的诗、替她舔舐伤口——
  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竟让他该死的上瘾。
  他将商颂打横抱起,动作不再带有那种把她当玩物的轻佻,而是多了一份属于男人的、沉甸甸的占有。
  “下不为例。”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音霸道却又无奈。
  “以后再敢让自己受伤,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睡梦中的商颂并没有真的睡死,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一局,她赢了。
  她成功地让这位掌控欲爆棚的金主,从想“毁了那个剧组”,变成了只想“把她锁在怀里”。
  至于代价?
  不过是多说几句甜言蜜语,多装几分娇气罢了。
  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她商颂赚翻了。
  窗外,雷声炸响。
  而在几公里外那个漆黑一片的摄影棚里,伯雪寻终于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他将烟头按在自己的手心里,任由那钻心的灼痛感来提醒自己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雨夜中看不见的城市另一端。
  “等着。”
  他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这身金皮剥下来。商颂,咱们地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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