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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他下意识地想做她的底座
  她一边说,一边恶意满满地又踩了一脚,甚至碾了碾。
  “我看你这身板挺结实,怎么是个绣花枕头?给爷笑一个,笑得好,爷今晚逃出去就把你这小白脸赎了,回去给我倒洗脚水!”
  秋水的脸颊在脏兮兮的妆容下涨得通红,耳根烫得要命。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被这个疯女人禁锢在怀里,穿着女人的裙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受这种带颜色的羞辱。
  怒火中烧。
  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嚣张艳丽的脸,那是阿雀的皮,也是商颂的魂。
  她眼里是赤裸裸的报复。
  秋水咬着牙,被踩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高跟鞋的攻击让他不得不踉跄闪避,两人的身体在纠缠中撞得越发紧密。孟矜那层层叠叠的裙撑挤压着他的双腿,像是要把他吞没。
  突然,阿雀自己没站稳。
  这花园的地本来就湿滑,她又用尽全力在踩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蠢货!”
  秋水低吼一声,下意识地没有躲开,反而猛地跨前半步,用身体接住了她。
  为了稳住两个人不倒进烂泥里,他手臂肌肉暴起,狠狠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量之大,让阿雀痛得闷哼一声。
  “别乱动!”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阿雀还要挣扎。
  “让你别动!”秋水眼神一凛,终于拿出了几分男人的威慑力。他稳住下盘,盯着她那双在泥地里打滑的高跟鞋,忽然说了一句极其荒谬的话:
  “踩上来。”
  阿雀愣住了,眨了眨眼,那股疯劲儿稍微褪去了一些,“什么?”
  “我让你踩在我的鞋上!”秋水有些烦躁地低喝,眉头锁得死紧,“这地全是泥,你想摔个狗吃屎被人抓回去当新娘吗?”
  商颂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台词不在剧本里。
  这是伯雪寻的下意识反应。哪怕是在演戏,哪怕是在被她极尽羞辱之后,他依然像那个出租屋里的少年一样,下意识地想做她的底座。
  “行啊,”阿雀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肆无忌惮的笑,“这可是你求我的,奴才。”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抬起那是满是污泥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两只脚叠在一起。
  她的细跟深深陷入他的布鞋面,隔着布料死死抵着他的皮肉。
  距离彻底消失。
  这一次,不再是角力,而是依附。
  为了保持平衡,阿雀不得不伸直了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挂在他身上。而秋水为了支撑两人的重量,不得不更紧地搂住她的腰。
  呼吸交缠。
  那种劣质香粉味和他干净得过分的男人气息混杂在一起,在阿雀的鼻尖炸开。
  秋水开始带着她动了。
  虽然脚上钻心地疼,但他走得很稳。一步,又一步。他像一座沉默的山,任由她这株带刺的藤蔓缠绕、刺伤,却始终没有松手。
  那种奇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周遭的知了声仿佛都远去了。
  阿雀抬头看着他。
  透过那层灰扑扑的妆容,她看清了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即使扮成女仆也掩盖不住桀骜锋芒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因为忍痛而微微颤动。
  她忽然想,如果这真是一场逃亡多好。
  “喂,”她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狗东西,你心跳得好快。”
  秋水动作一僵,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硬邦邦地回道:“是你太沉了。”
  阿雀轻笑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来刺他。
  脚下的泥地突然塌陷了一块。
  这该死的意外。
  两人再次失去平衡。这一次,没有任何支点。
  他们像一对被连体捆绑的舞者,在这个荒诞的午后,狼狈地向一旁的石雕倒去。
  “小心!”
  秋水猛地转身,想要把自己当做肉垫垫在她身下。
  在这一连串天旋地转的动作中,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人的脸不可避免地凑到了一处。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并非头破血流,而是两个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世界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两人的皮肤紧紧相贴,温热,潮湿,带着一丝细微的汗意。
  近。
  太近了。
  阿雀睁大了眼睛,视野里只剩下秋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她在里面看到了慌乱,看到了忍耐,还看到了一团早已被灰烬掩盖如今却死灰复燃的火苗。
  那团火烧得她脸颊发烫。
  时间仿佛拉得无限长。他们的鼻尖几乎相抵,只要哪怕再往前一微米,就要吻上了。
  在这一刻,没有阿雀,没有孟矜,没有秋水。
  只有商颂和伯雪寻。
  她感觉到了他在颤抖,那个要把她勒断腰的拥抱,不是因为演戏,是因为渴望。
  那个眼神太赤裸了,像是要把她扒光了看进灵魂里去。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心动感像海啸一样卷土重来,让她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Cut——完美!!”
  段南桥激动的嘶吼声突兀地炸响。
  那声音像是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断了两人之间那根名为“暧昧”的紧绷弦。
  如同大梦初醒。
  商颂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因为推得太急,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再次陷入泥里,差点崴了脚。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不知为何红了一圈。她不知道这句是在骂剧本,还是骂眼前这个让她乱了方寸的男人。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去管那被踩得全是脚印的布鞋。
  她提起那脏污不堪的婚纱裙摆,转身朝着那扇通往杂物间的小门冲去,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避一场瘟疫,又像是在逃避自己那颗已经不受控制的心。
  “商……”伯雪寻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飞扬的裙角。
  但他只抓住了满手的虚空和残留在指尖的一抹香气。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
  花园里一片寂静。
  工作人员都在忙着鼓掌、庆祝这条一遍过。
  只有伯雪寻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粗布手套的手,有些笨拙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些发红。
  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那块皮肤上残留的、滚烫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鞋,忽然有些神经质地扯了扯嘴角。
  他伸出舌尖,顶了顶上颚,喉咙发干发紧,像是吞了一口烧红的炭。
  妈的。
  这毒,戒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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