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神了！”段南桥从监视器后面冲出来，“这段反杀绝了！我就要这种压抑到极致变态的张力！秋水的底色不是怂包，是疯子！伯雪寻你太懂疯子了！”
　　伯雪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还没完全出戏，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戾气还残留在他的四肢百骸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赞美，而是像一个刚杀完人的杀手一样，一脚踹翻了旁边碍事的洗衣盆，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感叹这是“炸裂式演技”。
　　只有商颂坐在暗处，手里那杯凉咖啡被她捏变了形。
　　别人看到的是演技。
　　她看到的是那个曾经为了五百块钱，在脏兮兮的巷子里被三个混混围殴，最后拎着板砖把对方打破头还在冲她笑的伯雪寻。
　　“别怕啊阿颂，你看，只要你比他们疯，他们就怕你了。”
　　那一年的伯雪寻十八岁，眼睛也是这样，亮得吓人，狠得让人心碎。
　　他把那种植根于骨子里的野蛮生长，搬到了大银幕上，变成了供人观赏的“艺术”。
　　商颂感到一阵细密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伯雪寻此时已经拒绝了助理递过来的毛巾。他浑身湿透，裙摆滴着黑水，脸上那花掉的妆容让他看起来像个破碎又危险的小丑。
　　他径直走向商颂所在的角落。
　　所过之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避让。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了。
　　他在商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阴影里，一站一坐。一个狼狈如落水鬼，一个精致如旁观者。
　　“好看吗？”
　　伯雪寻开口，声音里带着未褪尽的戾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
　　商颂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还在滴水的下颌线上，“演得不错。桂嫂要是再挣扎几秒，我都以为你真的要杀人了。”
　　“如果是真的呢？”伯雪寻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商颂所坐的航空箱两侧，将她圈在那一方逼仄的天地里。
　　那股刺鼻的肥皂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充满了商颂的鼻腔。
　　“如果那是真的，商颂，你会害怕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抬手指了指自己这身荒诞的女装，“看着我现在这个样子，为了往上爬，男不男女不女的。你会不会觉得，当初踹了我，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他在自轻自贱。
　　他在把那个尊严扫地的伤口，血淋淋地撕开给她看。
　　商颂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一滴顺着发丝滴落的冷水，啪嗒一声，落在她那缠着绷带的脚踝上。
　　凉得彻骨。
　　她忽然想起，剧本里秋水之所以忍辱负重潜入别庄，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给母亲找救命的药。
　　正如当年的伯雪寻，哪怕被人打得半死，也只是为了给她买那一双去面试的高跟鞋。
　　他们都是在这烂泥塘里挣扎求生的怪物，谁又比谁高贵？
　　商颂眼睫颤了颤。
　　她没躲，反而伸出手。
　　指尖微凉，触碰到了他那被脏水晕开的眼角。
　　伯雪寻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商颂没有擦掉那道黑色的污痕，而是顺着那道痕迹，轻轻抚摸过他凌厉的眉骨。
　　“怕什么？”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嘲弄，七分令人心悸的缱绻，“伯雪寻，别装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你背后哭的小姑娘？”
　　她的指尖下滑，极其大胆地勾住了他被水浸湿后紧贴在锁骨上的黑色蕾丝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伯雪寻被迫低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你疯，我比你更疯。”
　　商颂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的风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演疯狗，那我就做那个牵绳子的人。你敢咬人，我就敢给你递刀。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脏。”
　　伯雪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个眼神。
　　不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再是纯粹的利益算计。那是一种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在黑暗中相互确认气味的眼神。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嘶哑，从胸腔里震动出来，震得商颂的手指发麻。
　　“行啊。”
　　他反手握住商颂勾着他领口的手，大拇指粗粝地摩挲着她的掌心，力度大得仿佛要在她手心烙下一个印记。
　　“那我就等着。商老师，千万别让我失望。”
　　就在两人之间那种暧昧而危险的张力即将到达顶点时，一道强光手电突兀地打了过来。
　　“谁在那边？场工清理现场了！”
　　商颂触电般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伯雪寻死死攥住不放。
　　在光线照过来的前一秒，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做了一个极尽挑衅的动作。
　　他抓着她的手，在那被脏水泡得发白的指背上，狠狠地、带有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齿尖刺破皮肤，痛感瞬间传来。
　　商颂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已经松开了手，退回到阴影深处，转身走向更衣室，只留下一个背影，和那句飘散在空气里的：
　　“扯平了。”
　　商颂坐在原地，看着手背上那圈带着血丝的整齐齿痕，心脏疯狂跳动，快要冲出胸膛。
　　他是疯子。
　　真的疯子。
　　那口牙印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恶心的肥皂水味，却像某种极其原始的图腾，宣示着野兽对领地的占有。
　　更远处，躲在角落偷拍完全程的苏曼，看着手机里这段即便光线昏暗也性张力爆棚的视频，激动得手都在抖。
　　“绝了，真的是绝了！”
　　这哪是在演戏，这分明是在借着戏的名义，进行一场光明正大又淋漓尽致的精神做爱。
　　当晚，一条名为#伯雪寻疯狗演技#和#商颂伯雪寻片场角落#的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血洗了整个热搜榜。
　　而视频的最后几秒，赫然是穿着女仆装、满身戾气的男人，抓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如野兽献祭般落下的那一吻（咬）。
　　虽然看不清女主角是谁，但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禁忌感与占有欲，让全网瞬间沸腾。
　　这两人，绝对不清白。
　　【这炒CP炒得真硬啊，APRICITY队长为了红都下海了，黑标签刷起来，“冬日劣阳”=“垃圾疯狗”+“草包神仙”+“天生煞才”+“绝对王牌”】
　　【商颂不是被传有金主包养吗？这么明显的炒CP不会惹上头不快吗？吃瓜中。】
　　【爸妈！我出生了！你们可以登记了！】
　　【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