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舞台上,伯雪寻的手并没有真正落下针,那只是一只特制的红色记号笔。笔尖冰凉,触碰到商颂滚烫的蝴蝶骨时,带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战栗。
但他演得太真了。
他那双常年半阖、透着厌世感的眼睛,此刻死死锁住身下的猎物,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克制的力度而微微凸起。笔尖在商颂背脊上游走,一笔,两笔……那是盛开在白雪上的一朵血色罂粟。
商颂咬着下唇,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这声闷哼并非完全演技。伯雪寻这个疯子,手指按着她的腰窝时,用了真的力气,像是惩罚,又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疼就喊出来。”伯雪寻贴着她的耳廓,台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带着颗粒感,“在我这儿,不用忍。”
镜头特写推进。
画面里,落魄的黑道千金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回头望向纹身师。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濒死的、病态的依恋。而那个一身烟草味和痞气的男人,最后在罂粟花蕊处重重一点。
随后,他做了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伯雪寻低下头,温热的唇极快地掠过那朵刚刚画好的红花,并未真正触碰,却在咫尺之间停顿了一秒。
那种呼之欲出的占有欲,炸裂了整个屏幕。
“Cut!!!”导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都破了音。
灯光骤然大亮。
那一瞬间的暧昧磁场并未消散,商颂趴在躺椅上微微喘息,背后是一片火辣辣的触感。伯雪寻直起身,顺手将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背上,遮住了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风光,然后退开两步,手插进裤兜,又变回了那个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拽样。
现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给我氧气瓶!】
【这真的能播吗?我幻肢都硬了!】
【谁懂最后那个眼神拉丝?那是演的?那他妈绝对是真情流露!】
【商颂那个背,伯雪寻那个腰,这两人这局绝杀啊!】
【姜一尘呢?我已经忘了姜一尘要演啥了。】
这时候,姜一尘和林优就在台侧候场。看着全场几乎失控的反应,姜一尘的脸黑成了锅底。原本他以为商颂必然出丑,结果不仅没出丑,这波“色气拉满”的操作反而把期待值拉到了顶峰。
接下来轮到他们那一组的《香草天空》。
俗套的壁咚,尴尬的对视,还有林优动不动就瞪眼装无辜的演技。有了珠玉在前,姜一尘这组的表演显得既寡淡又工业糖精味十足,台下甚至有观众开始玩手机。
投票环节,结果不出所料。
商颂组以断层式的票数碾压获胜。
主持人看着计票板都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大喊:“恭喜商颂、伯雪寻组获得本场最佳!这简直是黑马逆袭!”
姜一尘站在台上,勉强维持着偶像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焊在脸上。林优更是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激起了一波脑残粉的怜爱。
“没关系,可能是我们的题材比较小众,不如有些题材…吸睛。”林优拿着话筒,意有所指地看向商颂还披着毯子的肩膀,轻声说道,“商颂前辈为了艺术‘牺牲’这么大,赢也是应该的。”
这话极其阴阳怪气。暗讽商颂靠“露”博出位,胜之不武。
弹幕里林优的粉丝瞬间跟进:
【就是!那种擦边球也能叫演技?】
【心疼我家优优,正经演戏不如人家脱衣服。】
商颂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动作一顿。她裹紧了伯雪寻随手扔给她的黑色西装外套,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林优。
“林小姐,纠正一下。”商颂漫不经心地开口,“第一,这叫性感,不叫擦边。你要是觉得这也是‘牺牲’,大概是因为你没这个资本。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优那身保守到恨不得裹成粽子的校服,“你要是羡慕,下次我送你个高压水枪,你去冲洗一下脑子里的废料,说不定也能演得干净点。”
全场爆笑。
林优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找不到话反驳。
直播结束后的后台走廊。
这里的摄像头还在运作,作为花絮录制。狭窄的通道里,冤家路窄。
商颂正低头回微信,金主发来一条消息:【演技不错。回来给我再演一遍。】商颂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旁边突然伸出一只脚。
林优看似是在和助理聊天,实则看准了商颂经过的时机,那双白色球鞋不偏不倚踩在了商颂拖曳在地的长裙裙摆上。
这是娱乐圈最老套的把戏,让人当众摔个狗吃屎,或者是把裙子扯下来造成走光事故。
若是换个受气包女星,可能会惊慌失措地摔倒,然后被全网嘲笑“平地摔也能碰瓷”。
但商颂,身体本能反应极快。
在感觉到阻力的一瞬间,她没有挣扎往前走,反而顺势停步,转身。
“滋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不是裙子掉了,而是商颂直接从路过的道具组手里顺了一把大剪刀,干脆利落地把被林优踩住的那截裙摆,一刀剪了!
林优脚下一空,身体失去重心,自己踉跄着往前扑去,直接给商颂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手里的热拿铁泼了自己一身。
“啊!”林优尖叫出声,狼狈不堪。
全场惊呆了。
商颂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原本的黑色长裙变成了不规则的前短后长款,露出她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又飒又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优,吹了一下剪刀上的线头,眼神怜悯:“林优,就算我是前辈,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商颂!你…你推我!”林优被助理扶起来,看着满身污渍,又急又气,指着商颂就要哭,“你还毁了品牌的衣服!你赔得起吗?这可是高定!”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姜一尘也冲了过来,一看这场面,立马护在林优面前,皱眉怒斥:“商颂,你是不是有病?优优不过是不小心踩了一下,你至于拿剪刀吗?暴力狂吗你?”
商颂把玩着剪刀,冷笑一声:“不剪断?难道等着她把我也拽倒?再说了,我这人洁癖重。”
她用剪刀尖指了指地上的碎布,“被脏东西踩过的布料,穿在身上晦气。至于高定……一条破裙子而已。”
“你!”姜一尘气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种剪刀这么危险,你随身带着想干嘛?”
“防身啊。”商颂理直气壮,“毕竟在这个充满脏东西的圈子里,不带点家伙事,容易被狗咬。”
“你骂谁是狗?!”姜一尘这回听懂了,火气蹭地一下冒上来。
就在场面一度要失控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商颂手里的剪刀。
伯雪寻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边的,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他把剪刀随手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林优一哆嗦。
“吵什么?”伯雪寻走到商颂身边,虽然是问句,但视线却像把刀子一样刮过姜一尘和林优。
他比姜一尘高了半个头,气场上的压制简直是降维打击。
“伯老师,你评评理!”林优见有人来,立马告状,“商颂毁了裙子还羞辱人……”
伯雪寻连正眼都没给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商颂裸露在空气中的长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他脱下自己的那件领口大开的花衬衫,直接系在了商颂腰间。衬衫的袖子打了个结,正好遮住了她被剪短的裙摆,却显出一种更加随性的时髦感。
做完这一切,伯雪寻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两人。
“裙子坏了,记我账上。”伯雪寻声音冷淡,“至于林小姐,如果你不想明天的热搜词条变成‘林优假摔碰瓷反被虐’,建议你现在闭嘴去换衣服。”
“还有你。”他目光转向姜一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作为男的一直叭叭叭个没完,你也想穿裙子?那把地上的碎布捡回去给你缝个围兜?”
“噗!”围观的工作人员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一尘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伯雪寻“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不敢惹伯雪寻,虽然这团糊了,但圈里人都知道,伯雪寻这人是真的混不吝,打架也是真下手,是个疯狗。
“走了。”伯雪寻没再理这群烂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扣住了商颂的手腕,“去卸妆,刚才那个罂粟花颜料是防水的,难洗死了。”
商颂被他拉着往休息室走,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跺脚的林优和姜一尘,心情大好。
她反手勾了勾伯雪寻的手心:“喂,前男友,谢了啊。这衬衫回头洗干净还你。”
伯雪寻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谁说是借给你的?这是抵押品。”
“抵押什么?”
“抵押你的下一顿饭。”伯雪寻压低声音,“商老师,既然这么有默契,那咱们顺便聊聊,怎么用这场热度,把你的片酬抬高一倍?作为你的‘黑红搭档’,我也要抽成。”
商颂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家伙,原来这也是个想翻红想疯了的黑心鬼。
不过……真对她胃口。
两人离开的背影被不知哪位工作人员偷偷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不到十分钟,#寻颂CP杀疯了#的词条,在继#商颂刺青戏#之后,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尤其是伯雪寻将衬衫系在商颂腰间、冷脸护妻的那张动图,更是让无数网友当场倒戈。
【卧槽!这真的是那个糊团的糊逼队长?好A啊!】
【这对什么魔鬼邪教CP?一个是只会碰瓷的疯批美人,一个是毒舌护短的暴躁野狗,太带感了!】
【林优假摔实锤了,我都看慢放了,故意往人裙子上踩。这波我站商颂!】
【那个系衬衫的动作太熟练了,真的,我就问一句,这两人真的没谈过吗?!】
【楼上的,大胆点,我怀疑他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纯路人,比起姜一尘那种油腻霸总,这对恶人CP我要嗑爆!】
休息室内。
商颂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嘴角疯狂上扬。
她点开那个叫【姜一尘去死粉丝群】(实际上是她的黑转粉新基地),发了一条语音:
“小宝贝们,既然大家这么喜欢疯批,那下次给你们整点更刺激的。”
坐在对面的伯雪寻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幽幽地补了一句:
“加上我。”
第4章:我是疯批,不是受气包